第62章 可以 (2/3)
可他終究還是沉默着。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堵着他的喉嚨,將滾燙的真心話壓回心裏。
“我想不通,”陳敘之語氣裏裹着濃厚的無可奈何,“你爲甚麼躲我。”
祝自南低下頭,睫毛在夜色裏輕顫,默了許久,才從喉間擠出一點微弱的聲音:
“陳敘之。”
陳敘之靜靜地看着他,並未應聲。
祝自南微微歪了下頭,眼底泛着被夜色掩藏的溼意,再開口時聲音裏帶着藏不住的委屈,“過來抱我。”
陳敘之嘆了口氣,所有的僵持與無奈都在這一刻軟了下來,他上前一步,伸手將這人擁進懷裏。
巷口的樹影靜伏在牆面,許久都不曾晃動,連同那兩道緊緊相擁的人影,一起沉入無邊夜色。
“你冷不冷?”祝自南被塞進被子裏,只留一顆腦袋還在外頭,他擡眼望着陳敘之,“你要回婉姨那邊嗎?”
陳敘之低頭看着他,輕聲答:“不回。”
懸着的心安穩下來,祝自南點了點頭,卻又忍不住自相矛盾道:“可是這裏冷。”
陳敘之轉身抱來一牀被子鋪上,“沒事。”
牀不算大,小時候睡他們兩個綽綽有餘,但如今要容納兩個一米八多的人卻顯得有些侷促。
偏偏陳敘之還把被子鋪在牀沿,中間刻意空出來一大截距離。
祝自南一直盯着陳敘之,等他關了燈躺進被子裏後,問:“你爲甚麼離我這麼遠。”
等了幾秒,陳敘之說:“不爲甚麼。”
先前消失的焦躁又一點點冒頭。他不喜歡陳敘之這樣,不喜歡他故意疏遠,更不喜歡他獨自睡在冷硬的牀沿。
祝自南攥着被角,盯着兩人之間空着的牀面,心裏又悶又慌。
“過來。”他小聲開口,帶着點不容拒絕的軟意,“來我被子裏。”
陳敘之頓了頓,拒絕了他:“不用,我不冷。”
“不是你冷,是我……”祝自南後半句啞了聲。
一旁的陳敘之等了幾秒,沒等到他完整的話,便說:“我不知道你爲甚麼突然跑掉,想了很久大概是昨晚我的行爲太過火,讓你反感了。”
這句話像根細針,輕輕紮在祝自南心上。
陳敘之繼續道:“祝自南,在你想明白之前,我不會再做讓你反感的事情。”
“不是……”祝自南想解釋,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解釋意味着坦誠,如果他坦誠了所有心意,下一步呢,真的能水到渠成地和陳敘之在一起嗎。糾纏了他十四年的深夜還沒答案,他還不知道怎麼能讓陳敘之永遠不再離開他,他該怎麼看待來自陳敘之的鉅額禮物,現如今又得知曾經陳敘之回來住了一年,真相是甚麼,他誤會了甚麼,錯過了甚麼,重逢後那些尖銳的敵意,從頭到尾是他搞錯了嗎……
無數個念頭亂成一團,他理不清楚,也解釋不出任何。
“我爲之前過分的舉動向你道歉。”陳敘之的聲音低沉而剋制,“對不起,我可能給你造成很多困擾,是我自控力不佳。你大概一直疑惑我爲甚麼那樣,很抱歉拖到現在才說。”
頓了頓,陳敘之語氣平緩認真:“祝自南,我喜歡你。”
祝自南眼眶再次溼潤。
“你不用回答我,我等你想清楚。只是下次再有不舒服,直接告訴我,不要再跑了,好嗎。”
祝自南不知道說甚麼,所有話堵在一起,只剩一股莽撞的衝動。他再也顧不上別的,猛地掀開被子,朝着牀沿那道身影摸索過去,帶着點急切,又有點無措。
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陳敘之想的那樣。
他從沒有覺得不舒服。
更沒有不喜歡。
他撲到陳敘之身上,呼吸錯亂地環住對方肩背,一起陷入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