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1/3）

第 6 章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10點多了，因爲陳暮特意收拾了一下情緒才進門上樓，儘量讓自己看上去不是那麼狼狽。

奶奶正在客廳裏看着電視，陳暮聽到了很吵鬧的聲音，是戰爭片。

按理來說10點她應該已經去睡覺了，不知道是甚麼原因才待到現在。

他的出現對於奶奶來說無疑是個驚喜。

奶奶會說：“我還以爲你不回來了。”但奶奶不會說再等不到你，我就去睡覺了。

陳暮沒有回應那句話，像和媽媽說話那樣撒了個謊，“我一直在學校門口坐着，沒有打到車，一直到9點纔打到。”這是很平常的事，很多孩子都會這樣。

奶奶埋怨着：“也不知道跟奶奶說一聲，你要是說了我還能叫大姑去接你。”

陳暮說：“嗯，下次不會了。”

他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奶奶並不覺得奇怪，便由着他，因爲他平時也是這個樣子，就喜歡待在房間裏看手機。

陳暮把自己縮在被子裏，蜷縮成一個球，試圖尋求安全感，靜靜的坐在窗邊發呆。

他思考着自己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脆弱了？變得打不得罵不得。

他不敢合上眼，因爲只要一閉眼腦海中浮現的就是母親下跪的場面。他覺得自己那一刻是不孝的，他不是一個好兒子，他讓母親受委屈了，可是他的淚卻比林芳來的更加洶湧。

陳眠通過全身鏡看着他，他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弱小，都要落寞，甚至處處散發着可憐，不知怎麼的，心也緊了不少，甚至是發酸。

他回想起他們吵架的原因，心酸的感覺似乎從那時就已經有跡可循。

明明在開始的時候他對陳暮是不以爲意的，他習慣的去窺探那人的生活，見證着那人多姿多彩地生活的一面，還接連拉着對方從死亡邊緣徘徊兩次，如果不是對方強硬着要闖入自己的生活，陳眠真的做好要隱姓埋名一輩子的準備。

“陳暮……”他的語氣很輕，像是怕驚擾對方，卻又怕安慰不了對方。

這是他第二次主動說話，同樣也是在夜裏，可現在的陳暮顯然已經不在乎了，吵架的勁頭早就過了，沉默的人輪到他了。

明明心中的愁緒已經溢了出來，但陳暮就是誰也不講，誰也不說，他知道陳眠一直都在，但他就是不願意，也不主動去說有關悲傷的一切，因爲無論如何，他落魄的樣子都會落在對方眼中，根本就沒有說的必要。

以前的陳暮不知道，但現在他知道了陳眠的存在，就不可以假裝不知道了。

有人在窺探自己，陳暮有些無地自容，但情緒已然將他淹沒到無暇顧及對方，他抄起桌邊的刀往不明顯的地方劃下去，不深不淺的傷痕露出血來。

“陳暮！”

來自腦海中的聲音終於干擾到了陳暮，但他沒有停下，像是着了魔一般又劃了一次。

好奇怪，身體的掌控權不在自己手上，可陳眠卻感覺自己的心也在抽痛。他試圖用手去撫摸自己心臟的部位，卻猛然發現懷裏一片虛空，第一次覺得無人回應是多麼痛苦的事。

他說：“陳暮，我的貓不見了。”他知道爲甚麼。

那個人對自己世界的闖入是偶然，在從前，陳眠的世界從始至終都只有一隻貓，那隻貓是孤獨和落寞的衍生物，是支撐他不言不語藏匿在陳暮身體裏的緣由，如果不是陳暮執意要將他引出來，將他暴露在陽光下，他們這一生都沒有交集的可能。

他的貓很重要，但現在只要陳暮一哭，他的貓就不見了，整個世界只剩下陳暮的啜泣聲和他低沉失神的心跳聲，哪有甚麼關於貓的蛛絲馬跡？他所處的地方從始至終都只是一片虛空，他們是永遠連在一起的，他的世界永遠都只有陳暮。

陳眠又重複了一次：“陳暮，我的貓不見了。”

我的世界只有你了。

等不到回應，他又說：“我不喜歡你傷害自己。”

陳暮像是終於回過神，用沙啞的聲音回覆他：“你的貓是甚麼品種？”

“一隻布偶。”

“我從來沒有聽到過它的叫聲。”

“我的貓是個啞巴。”

陳暮笑了，很輕很輕，“陳眠，你的臆想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