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1/2)
第 20 章
第2日,陳眠代替他去上學。
陳眠對於學習一向興致缺缺,但他能靜下心來,不像陳暮那樣吵鬧,安靜了兩天,倒是讓曾慶幸對他刮目相看。
桌兜裏有很多陳暮閒暇時留下的小紙條,既然陳眠代替他上學,自然也就不可避免的要發現。
污泥,荒漠,枯木,死水,殘陽……一個又一個毫無關係的意象層層疊加,堆出了不小的高度。
陳眠不知道這些東西代表了甚麼,正欲思考,卻被曾慶幸拉去上了體育課。
他和主人格一樣不會籃球,面對他們的邀請,只能擺手作罷,默默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掏出有半個手掌厚的紙條思索。
陳暮應該是刻意不讓他知曉的,畢竟他們的思想並不互通,記憶也不共享,只要不是在視線裏寫下這些紙條就不會被陳眠發現,而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字,正好印證了他的猜想。
污泥,枯葉,荒漠……陳眠唯一能想到的聯繫就是這些東西的寓意通常並不好。
偶爾會有三三兩兩的女孩子會經過籃球場給喜歡的男孩子送水,大膽點的當衆表白的也有,因爲陳暮曾作爲當事人,被一個女孩子強烈追求過。
陳眠低垂着眸子,似乎是察覺到他今日與以往略有不同,大概是被他周圍散發的冷空氣嚇到了,倒是沒有甚麼人敢接近他。
陳眠畢竟是坐着的,很輕易就可以被她人的身影覆蓋,其實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已經站了一個女孩子。
那女孩子他有些印象,是光榮榜上的英語單科第一,長得很養眼,高馬尾緊緊束着,一看就是青春陽光的類型,和日常時候的陳暮性格有過之而不及。
陳眠疑惑嗯了一聲,記得對方與陳暮並無交集,一時思索不出對方站在他面前的目的。
女孩子很羞澀的笑了一下,咧着嘴把一個小夾子放到了他的手心,輕聲細語:“同學,你的校服釦子好像掉了,還是拿夾子夾緊吧,不然會走光。”
說罷,她很有分寸感地遠去。
陳眠低頭一看,果然領口大敞着,就是平時他站着倒沒甚麼所謂,畢竟長得高,但若是坐着便能瞧見他的內裏,陳眠看到了隱隱約約的薄肌在寬鬆的校服下。
他微微皺眉,一般男孩子不會介意漏點甚麼,但陳暮不一樣,他是一個很保守的人,穿衣一向規規矩矩,能不露的地方就不露。
今日這件校服他輕易不穿,但陳眠昨天換洗的校服沒幹,這間掉了釦子的校服還是他翻箱倒櫃找出來的,許久沒被穿過,帶着一股很濃的行李箱皮革味兒,好在現在散了不少。
夾子只是一個普通的夾子,有甚麼花裏胡哨的圖案和裝飾,只是一個白色的小夾子,再確定夾在校服上不會顯得太娘後陳眠把它別了上去。
體育課結束了,但陳眠依舊沒琢磨出來這些紙條的意思。12月的廣東在今年再一次突破高溫,他們迎來了一個穿短袖就可以度過的冬天。
雖然天氣燥熱,但教室沒開空調,窗戶也閉得死死的,整個教室沉鬱着,倒也難怪班主任總訓斥他們沒點少年朝氣。
本就熱乎的陳眠坐在位置上,他的位置靠窗,正是下午陽光較爲猛烈的時候,陽光滿滿當當灑落在他的五官上,立體的五官落下幾處陰影,他開了一條窗縫,煩躁地將那堆紙條丟在桌上。
曾慶幸剛打完球帶着一身汗臭味,或許是陳暮平時用這具身體聞習慣了,陳眠沒有甚麼不適,只是喝令他不能搭在自己身上。
曾慶幸熱的有點心慌,他這人一向又大大咧咧的,隨意着把窗開大了些,結果就是一股毫無徵兆的風倒灌進了教室,把陳眠桌上的紙條吹了一地。
陳眠有些氣憤,但他懶得開口,閉口不談,自顧自把紙條撿了起來。
曾慶幸先是不好意思笑了笑,但他平日裏和陳暮關係最鐵,雖然也明白對方不是小氣鬼,不至於爲了這點小事就和他吵架,他擺了擺手,幫着陳眠把紙條都撿了起來。
“曾慶幸你個傻b。”陳眠冷冷評價道,這話還真就是陳暮可能說得出的。
很明曾慶幸被他罵樂了,還會罵人就說明是真沒事,若是一句話都不說,那纔是陳暮真正生氣的表現。
陳眠整理了一下紙條,將它們一張張排列,卻依舊不着頭腦,直到曾慶幸不知道從他桌肚的哪個角落又丟了幾張過來。
他不滿道:“陳總,你能不能別總這麼丟三落四?”他知道陳暮平時心大,所以他總是抱怨對方的邋里邋遢。
陳眠那幾張紙攤開來,頓時一切謎團都變得清晰了。其他的尚且不談,都是大同小異的意象,唯有那一張紙條上赫然寫着的“我是”尤爲突出,陳眠人是呆愣着的,手卻是顫抖不止。
“我是枯樹,是荒漠,是飛蠅,是死水……”
越來越多的詞語以陳暮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就像音樂沒有了暫停鍵,每一個字都像鐵錘在猛敲他的心。
他早已習慣對陳暮的各種行爲保持沉默,現如今也亦然,不因爲別的,因爲現在就算他想找對方秋後問責也無處可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