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2/2)
那個人用盡了各種不好的意象修飾自己,可陳暮自己卻表現得若無其事,就像平靜的湖水悄然接納一片落葉般輕鬆,獨流發現的人心中掀起一片風起雲湧。
於是陳眠把那些紙條盡數撕碎,丟垃圾一樣丟進了垃圾桶,全然不顧陳暮是因何而留下它們,但陳眠覺得,讓他們留在桌兜裏,時時刻刻提醒着陳暮悲觀纔是真正的過錯。
他不喜歡陳暮說這些自暴自棄的話,任誰知道了都會覺得陳暮是個心思脆弱、心理防線薄弱的人。
可他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陳眠在生活裏少有見過像他這般明媚的人,明明只要讓他走得遠遠的,物質上不出現虧待,那人就能過得安好,不需要血肉般的親情愛意滋養,便會自己野蠻生長。那些被稱爲不治之症的感情,都能被他像是剔骨削肉般割捨,如同沒有心般,誰都能瞧出那人胸口的空洞。所以陳暮甚麼都不要,甚麼都不求,甚至是生。
陳眠沒有機會責備陳暮,因爲那人此次昏睡持續了整整一週,久到將陳眠的脾氣都磨滅了,只是煎熬着替他生活、學習和等他醒來。
他總怕陳暮會醒不來,他曾刷到過主人格被大腦無端扼殺的新聞,雖然他沒與主人格有過競爭,卻也怕這種事落到他們身上。
高中的學習生活果然是枯燥的,陳眠隱隱有些厭煩。
在月假來臨之前,每週會有一次周假,也就是星期六上完上午的5節課後可以出去的那6個小時。
陳眠沒有着急出校門那麼快,他的失眠症狀比陳暮要好上不少,勉強能保證這具身體擁有充足的休息。
忽然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心中卻不覺竊喜,熟悉的感覺湧了上來,他知道這是陳暮要醒了。
陳暮醒來的時候還是一片懵,熟悉的物理試卷攤開在他面前,不過他太久沒有認真聽過課了,厭惡地將它推遠了些。
教室裏只剩了他一個,他有些不明所以,眯着眼睛看向牆上的時鐘發現已經接近下午1點了,片刻後便猜出了今天是星期六。
“你終於醒了。”陳眠這幾天提心吊膽,現在總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他看到年前的視野低了,因爲陳暮趴在了桌上。
被陳眠掌控着好不容易養好的身體,卻在陳暮上位後變得無比睏乏,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和精神有關,不過他有意想逗陳暮開心。
在學校快餐式的生活必定會壓抑人的心情,陳暮本來心態就不穩定,儘管休眠了幾天卻也沒有絲毫好轉。
在要求出來掌管身體前,陳眠就和他談了條件,說要醒了就要帶他去遊樂場,這並不是爲了滿足自己的玩心,而是他考慮到陳暮沒有接觸過,說不一定去了能開心一些。
彼時陳暮已經動身打算回宿舍了,之前的半天假他會很珍惜的在外面玩,這還是他第1次選擇留在學校。
於是陳眠很慎重地和他重新談回這個話題,“你答應過要帶我去遊樂園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陳暮已經躺在了牀上,攤開身體如同一灘爛泥般。
陳眠的語氣中並沒有帶着期待和興奮,在陳暮耳朵裏也就是一個又一個字飄了過來。
陳暮並沒有出去的打算,相反的,他想這一次在學校踏踏實實睡一個下午,儘管他剛剛纔從沉眠中醒過來,這意味着在這段時間裏,他的精神已經養精蓄銳到了能支撐起這具身體的地步,可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感覺到這副身子的沉重。
他不想動身,卻又狠不下心來拒絕,乾脆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我很累,你自己出去玩吧。”
陳眠聽懂了他的意思,意思是讓他自己操縱身體出去玩,但這明顯不是他想要的,憤然着想和他理論,卻又念及着對方,捨不得兇他,就只落下一句:“騙子。”
陳暮不知他這話裏帶了幾分的縱容和心疼,反而不懂他爲甚麼要罵自己。他覺得他是一個很大方的人,願意讓副人格帶着他的身體到處走,這是無比大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