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1/2)
第 23 章
摔斷腿是一個不理智的選擇,卻也是陳眠情急之下所能做出的唯一一個十拿九穩阻止陳暮跳樓的方法。他也可以在陳暮有任何動向前出現阻止對方,可他總覺得這樣不穩妥,那太冒險了,會有馬失前蹄的風險。
陳眠足夠了解他的同時,陳暮本人也十分擅長隱藏,不想讓對方知道的事,只要他用點心,陳眠人就不可能得知,就像那些喪氣的小紙條一樣。
傷了腿後的陳暮變得暴戾無常,不能自由活動,無疑是在折磨一個擁有“多動症”的人,而偏偏他又是個很敏感的人,他不喜歡向任何人訴說自己的難處,更不想因爲自己的不便而麻煩他人。
他變得有些自卑,在曾慶幸眼裏他變得沉默寡言,像極了許多日前他以爲陳暮在裝高冷的時候,或許連陳暮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沾染上了一點陳眠的影子。
陳暮學會了曠課,他不願意去教室,而是在宿舍中把心裏悶得空空的,在牀上一躺就是一天,老師乾脆給他批了長病假,允許他一個人待在宿舍學習,叮囑舍友回去給他補課。
或許是因爲多日的消極,明明一直在靜養,也不用上課了,可舍友們卻一致認爲他變得無比憔悴,雖然面對他們總是帶着笑的,可笑意卻不達眼底。
陳眠能明顯發現這人的作息亂了套,他偶爾會體現出嗜睡,一天24小時裏陳暮能睡上16個小時,偶爾又體現出失眠,一天都只是被困在被窩裏,怎麼也醞釀不出睡意。
直到陳暮久違的光臨那面鏡子,他發現下巴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了胡茬。
他被自己嚇到了,不可置信地打量着,眼前這個落魄的少年竟然是他自己,雖然面上看着波瀾不驚,但陳眠從他瞪大的雙眼裏看到了一絲驚詫和慌亂。
總之陳暮很快就移開了視線,彷彿鏡子裏是一隻青面獠牙的鬼,他恨鐵不成鋼地望向那條養了兩週的腿。
那是他第1次丟掉柺杖走路,正所謂傷筋動骨100天,兩週時間不可能讓他恢復如初,就算是正常走路也很艱難。
事實如陳眠所料,在陳暮試圖將重心落到右腿上時,他的腿不堪重負,使他摔倒在地。
於是他狼狽的模樣就這樣出現在了陳眠的眼前,暴露無遺,陳暮又收到了對方那句滿含愧疚的“對不起”。
陳暮頓時雙眼通紅,明明他以前沒有這麼愛哭的。
還好這時是上課時間,不會有第3個人出現撞見他的脆弱,可他又不可避免感覺到了孤獨,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犯了病。
陳暮出了一身的冷汗,在哪裏摔倒就在哪裏躺下,窗邊的陽光照在她顫抖的身體上,像是被陽光灼傷了,他口齒不清地說:“都怪你,我好痛苦……”
那是陳暮無意識中說的一句話,他的意識正在不斷和病情對抗。
可陳眠無法回應他,因爲他知道陳暮並不想聽。陳暮病得太重了,重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陳眠曾經想過,是不是有人手握把刀將他的思想推向了斷崖,是不是他自始至終都在獨掌一葉扁舟從未上岸,是不是在哪天望見了天上的星星便期盼着成爲其中一顆?
那陳眠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痛罵他:“只有死人才當星星!”而陳暮也一定會是意料之中的沉默,所以陳眠的心也冷了。
陳眠難過本就是應該的。他從不認爲從一個人出生起就註定與另一個人相伴攜手。
人類不是鎖,不是鍋,不需要配對相符的鑰匙和蓋。
直到他的出現變得長久,他明白了,人類是一面鏡子,沒有人能拒絕觸碰另一個自己。就像他是他,陳暮是陳暮,同樣的,陳眠是陳暮,陳暮亦是陳眠。
他們本就是命中註定了,要相伴攜手,不可分割,這讓陳眠如何能放手。
距離陳暮拒絕與陳眠溝通已經過了一週多,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了曾經藏匿在暗處偷窺面前人的生活。
在某一刻,陳眠又看到了那隻光鮮亮麗的布偶貓,它正悠閒地舔舐自己的爪子,它在代替着陳暮向他微笑、示好和撒嬌,像是上天派來彌補他的空虛、寂寞的天使,叫囂着讓陳眠放棄對他視若無睹的陳暮,去重新擁有這隻曾陪伴他度過孤獨歲月的貓。
他從來沒有給這隻布偶貓取過名字,可那布偶早已認定了他爲主人,所以它盡情的釋放自己的天性,而它的天性就是親近陳眠。
它賣力地蹭着陳眠的褲腿,終於陳眠將他雙手托起,布偶貓向他乖乖叫了一聲,即使面前人抱他的力氣異常的大也沒有逃離,依舊乖巧地撒嬌,就像那天乖乖躺在牀上等待天黑迎接死亡的陳暮一樣乖巧。
陳眠看着那隻貓良久,終於他用盡了全力掐死這隻試圖令他重蹈覆轍並邁入臆想症的貓,一切都化爲了塵土。沒有東西可以取代暮暮在他心中的地位,儘管陳暮對他恨之入骨。
他不能重回這隻布偶貓帶來的溫柔鄉,因爲他不能選擇去逃避自己的錯和不理他的愛人,所以他願意不厭其煩的去反省自己,去痛哭流涕,想告訴沉默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才難過,哪怕來自對方的原諒依舊是杳無音信。
*
陳暮自己都記不清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多久,他變得喜歡安靜,哪怕腦中少年的聲音再怎麼好聽也只覺聒噪,所以他在某一天死死捂住腦子,企圖讓腦中的人停止言說,不知是不是因爲對方察覺到了自己的厭惡,至少陳暮過了兩天安靜的日子。
不僅是陳眠的聲音,在他下意識大腦放空的時候,就連舍友的聲音也聽不見了,還是曾慶幸呼喊了他許多次沒反應之後上手拽他,他才如同大夢初醒般望着對方。
那天正好是星期三,早上6點一大羣人不知怎麼的特別興奮,像是看不慣待在宿舍發了黴的陳暮,總之他們都在勸陳暮和他們一起去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