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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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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到舞臺上的光景,自然也就不知道在舞臺中央,在主唱的位置是空着的。

有食物下肚陳暮好受了些,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微微鼓起來的腹部,曾幾何時,那裏曾被另一個人養出了一點膘,雖然現在沒有了。

他喫着最後幾口麪包,味同嚼蠟,怔怔的聽着楊振東幾人的歌聲,等待着高潮部分的同時,手上的生物書又翻了一頁。

書上說,荒漠生態系統是很脆弱的,無論是抵抗力穩定性還是恢復力穩定性都很低。

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等到曾慶幸的高潮部分,愛的是他自己的聲音,熟悉卻又陌生,任誰聽了都會感到意外和茫然。

是他的聲音也不是,準確的說,那是陳眠留在他手機上的錄音。

陳暮終究還是沒有捨得刪去,難怪曾慶幸那麼輕易就放過了他,難怪要提前把他的手機收走,一切都有跡可循。

學校的免提設備老舊,可那歌聲聽起來卻磁性的不行,臺下的人明顯有被這突如其來的天籟之音所震撼,雷鳴般的吼叫和合唱響徹起來,可陳暮卻好像只聽得見自己的聲音。

自己在手機上單獨聽和在校園裏聽到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他之所以這麼觸動,不僅僅是因爲這一段唱的與另外4人比較要美妙的多,更多的是因爲他知道這段錄音背後所發生的事情與自己息息相關。

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所有人都聽到了這段錄音,可陳暮就是覺得,是陳眠真真正正地上了舞臺走一遭,獻予他的獨唱。

而對於陳眠而言,這段單獨唱給陳暮的錄音被衆人所知,就像是他在將自己的心意公之於衆,所有人都有可能從歌詞上對這段感情心知肚明,只有陳暮被矇在鼓裏。

他甘心嗎?並不,陳眠甚至有想過大不了被拒絕後又再被冷落,這是陳暮慣用的一種處理方式,反正他們是不可分割的,誰也無法逃離對方。

但當他再次看到那條因他而斷了的腿,他把對方傷得這麼深,恨意那麼大,陳眠又有甚麼資格去說愛他?所以他活該被對方沉默對待。

所以陳眠又一次急不可耐的想向對方道歉,卻因爲太久以來的情緒沒能得到撫慰,而顯得自己的話無比干巴,“對不起……暮暮……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他甚至說不出求原諒的話。

他的乞求混雜在歌聲裏,陳暮的眉眼低下,看不出情緒,是不是手環充滿電發出的提示音,誰也不知道他會維持這個有些懶散的姿勢多久。

陳暮再一次把手環帶上,像先前那般遮住那道醜陋的疤痕,顯得露出來的纖細手腕被打理得一絲不茍,直到因爲再次進入相同歌詞而響起的錄音結束。

他注視着天花板,像是要把它看穿。

說實在的,他從來沒有愛過誰,看他似乎明白了被愛是甚麼感受。所以陳暮決定了,並鄭重的回應了沉眠這麼多天的呼喚。

沒有冷嘲熱諷,也沒有嫌棄和恨意,就只是像鬆開了那口堵在胸口的氣,他淡淡地說出了對方最渴求的那一句話:“陳眠,我想原諒你。”

他願意原諒沉迷陳眠的冷漠,原諒他的無動於衷,也原諒他的自作主張。

曾經望眼欲穿也等不到的原諒來得如此猝不及防,陳眠像是苦盡甘來併爲此哽咽:“暮暮,我……”

氣氛是怎麼變成這麼傷感且釋然的?陳暮不知道,但他只覺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確的事。從前他也以爲自己其實真的是個對情感置之不理的人,但其實不是的,對方爲他所做出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裏。

陳暮以爲自己會因爲這條腿的緣故而記恨對方許久,可這麼久以來,他不得不承認,恨意是會隨着時間被沖淡的,於是那份長久存在的牽掛就又冒出了頭,如同植根心底的參天大樹。而這棵樹,謝謝陳眠長久以來的澆灌。

陳暮說:“我是個對感情有些遲鈍的人,甚至是逃避,你對我說了那麼多聲對不起,可我卻依舊對你冷眼相待,陳眠,對不起。”

比他的原諒來的更遲的,是他的道歉。

陳暮沒有說錯,他也覺得自己其實就是個榆木腦袋,看不到對方的奉獻,而只看到了自己受傷的腿,甚至因此讓他們冷戰了那麼長的時間,是他忘記了這件事發生的前提是陳眠對他的挽留。

他是個愚鈍的膽小鬼,而當他真正看清自己的情感時,他才恍然發覺,自己其實已經愛上了陳眠很久,從陳眠出現時就開始了。

陳暮又回想起了最初的興奮,以及知道那隻搶去對方注意力的貓時而感到的失落。陳暮終於可以坦蕩的去肯定自己的想法了,他是真的想過對方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是從出現時就註定的。

好朋友擁有更好的朋友,但陳眠不會有除他以外的朋友,陳暮不可遏制的想,其實他就是陳眠的全部。

但陳暮是個矜持剋制的人,他不會做出任何有可能讓他們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有任何機會惡化的事,所以他不敢表露心意,然後他聽到了陳眠的話。

陳眠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勇氣,聲音都是發顫的,卻又如同好不容易找回了稀世珍寶般興奮激動。他纔不再管甚麼倫理道德,陳眠只知道腦子裏有一股熱流刺激着讓他把想法盡數泄出,更把可能因爲表白失敗而難堪的想法拋之腦後。

陳眠說:“陳暮,我喜歡你,還有愛,我沒有騙你,我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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