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巫山雲(一) (1/2)
他夢裏是謝從雋。
夢見謝從雋就守在自己身邊,在他淤着血絲的膝蓋上輕輕呼着風,說:“看你哭的,是不是疼啦?”
沒人能輕易傷到正則侯府的小公子,他那次膝蓋受傷,是因去了北營觀摩武搏會。武搏會結束後,父親遞給他那把名作“神秀”的匕首,讓他去宰了狩獵而來的野兔,給軍營中的勇士做下酒菜。
裴承景是想借此機會讓軍中的將士們都認識認識裴家的三郎,可在衆目睽睽之下,裴長淮握着匕首,看着野兔,卻遲遲下不去手。
父親在後頭催促得緊,連大哥、二哥都讓他過去動手,不用怕,一隻兔子而已。
他急得額頭上滿是汗,到最後一把丟掉神秀,撲到大哥懷裏嗚嗚哭起來。裴文也只好安慰他,沒甚麼的,不敢就算了。
父親惱他怯懦,更惱他竟然丟棄兵器,身上沒有一點裴家兒郎的血性,一怒之下,便罰他在帥帳前跪了一個時辰。
後來他被大哥抱着回到侯府。謝從雋聽說他在軍營裏遭了罰,立刻就趕來看他,見裴長淮膝蓋上都被磨出了血絲,就伏在牀邊,替他吹吹,又問他這次爲甚麼被罰。
裴長淮支支吾吾把事情說了,又深深地垂下腦袋,沮喪道:“我、我看兔子可憐,在籠子裏還蹦蹦跳跳的,下不去手……是我讓爹爹和哥哥失望了,爹爹說,我不配用刀,也做不了一個好將士。”
“就因爲這個?”謝從雋伏到他的腿上去,側首瞧着他,然後又握住了裴長淮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裴長淮臉有些紅,“你幹甚麼?”
“我在算命。”謝從雋眼瞳亮亮,說道,“你的手生得這樣好看,本來就不應該沾血,我瞧着拿筆最好,幹麼非要拿刀?不做將士也沒甚麼呀,說不定你以後能成爲文狀元。你放心,我去跟你爹爹說情,宰兔子這種小事就交給我來做,我可厲害着呢!往後我做大將軍,你做狀元郎,一文一武,正好相配。”
裴長淮更難爲情了,小聲道:“我肚子裏也沒甚麼墨水,當不了狀元郎。”
謝從雋看他還皺着個小眉頭,一下想了個壞主意。他眨眨眼睛,狡黠地瞅着裴長淮,道:“哦,有沒有墨水,要我看看才知道!”
說着,謝從雋一個突襲,上手去搔他腰間的癢。裴長淮一下叫喊起來,躲開他的手,謝從雋也大笑着,將縮去牀角的裴長淮抓到懷裏。
兩個小孩在牀上打來鬧去,滾成一團。
不一會兒,謝從雋按住了他,裴長淮笑得淚水點點,臉也紅紅的,急促地喘着氣。兩人對望片刻,謝從雋看他雪膚桃腮,像個玉質的娃娃一樣,不由地說道:“你生得也好看。”
他們當時兩小無猜,懵懵懂懂的,也不知情慾是何物,只歡喜能夠這樣一直待在一起玩兒。
他想着那樣的好光景,夢裏也逃不開,高燒燒得他意識模糊,只本能地喚着謝從雋的名字。
趙昀聽到這個名字,心裏一下冷了半截,“你想誰呢?”
從雋,謝從雋,又是這個名字。
趙昀明知不該跟一個病得神智不清的人計較,更不該跟一個死去的人計較,可自己衣不解帶地守了裴長淮一天,他心目中卻還想着別人,要他如何不惱?
也不知那謝從雋生前跟他怎麼要好,兩個人說不定甚麼事都做了。越想,趙昀心中就越慪火。
“再想別人,看我不吃了你。”
趙昀攬過他的臉,氣勢洶洶地吻住了他的脣,一手還掐着他的臉頰,不准他有絲毫躲避,吻得又荒唐又粗暴。
裴長淮嘴裏斷斷續續低吟着,卻清醒不過來,只模糊看着個輪廓,彷彿是謝從雋,還以爲自己尚在夢中,輕啓雙脣,本能地回應着他的糾纏。
趙昀不想他病中這樣乖順,交吻得越發纏綿,他喫着甜頭,心裏的氣自然消了大半,只是邪火又燒得厲害,腹下那物昂然硬挺,極其危險地抵在裴長淮的腿側。
上次裴長淮來他府上取手諭,趙昀本來就想哄着他做一回,也不知道怎麼裴長淮又犯起臭脾氣來,碰也不讓碰。
也是許久沒與裴長淮親近過,加上趙昀還惱着那一句“謝從雋”。
管他謝從三還是謝從四,裴昱就該是他的,往後只能跟他在一起,只能讓他碰。
趙昀一面咬他的嘴脣,一面去剝裴長淮的衣裳,手探進他股間,慢慢插入兩指,撚弄了沒幾下,裴長淮陽物漸漸翹起,兩根手指被緊窄的甬道吮着,吮得他後心發麻。
他知裴長淮還很虛弱,也不弄太久,只當內裏漸漸溼軟,流溢出水光來,他便解了衣裳,伏到裴長淮身上去。
他試着屈起裴長淮兩條腿,顧及他膝蓋上的傷,趙昀動作已經足夠輕,卻還是讓裴長淮疼了。
裴長淮慣來怕疼,人在病中又極其脆弱,此刻竟下意識喊着:“我疼,我疼……”
少見他如此,趙昀也疼惜他,哄道:“我知道,長淮,我輕一些,慢慢來,你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