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巫山雲(四) (1/2)
裴長淮右手被他鉗制住,立刻出左手打向他腰際。
趙昀一側身,挾着裴長淮的左臂一扯,裴長淮膝蓋還未好全,堪堪站上片刻已然喫力,經趙昀拉扯,當即失去重心,朝他的懷中跌去。
趙昀伸出雙手,穩穩地接住裴長淮,笑道:“小侯爺一見我就投懷送抱,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這樣輕薄我,可實在不合禮數。”
他說話越是不正經,裴長淮就越惱怒,捏住碎瓷片就往他頸間劃去。
趙昀見他下手竟真這麼狠,一下拿住他的手腕,連着人一起強行按到牆上,迅速搶過瓷片,扔到一邊。
他回頭對上裴長淮幾乎快噴出火的眼睛,驚道:“你真想殺我?”
裴長淮掙扎了兩下,咬牙道:“趙昀,你還想羞辱本侯到何時!”
“我羞辱你?”趙昀眯了眯眼,一把握住裴長淮的腰,“與我行歡,就算羞辱?因爲小侯爺瞧不上我趙攬明瞭,是也不是?侯爺是嫌我出身卑微,還是嫌我比不上你心裏的那位郡王爺?”
裴長淮擡手揪住趙昀的衣襟,“你我之間的事跟從雋沒有任何關係,趙昀,他已經死了,是爲大梁百姓戰死的英雄,請你口下留德。”
“英雄?我看他不僅是大梁的英雄,還是你裴昱的英雄。”趙昀冷笑一聲,卻見裴長淮眼眶輕紅,知此事乃他心中悲痛,不想再提,轉而說道,“既跟他無關,你又跟我鬧甚脾氣?上次你來我府上,我們不還好好的麼?你還講,要教我下棋。”
說到後面,他瞧裴長淮疼得要命卻還強撐着,再大的火氣也發作不出。
趙昀伸手攬住他的腿和腰,一把將裴長淮橫抱起來,放他到榻上坐着。裴長淮疼得雙眼發黑,好一陣兒纔將氣息喘勻。
“再折騰下去,你這腿恐怕要瘸一輩子。”趙昀單膝跪在裴長淮的面前,手輕撫在他的腿上,有心服軟道,“我府上的郎中乃是治腿傷的好手,你就在將軍府休養一段時間。等用過午膳,派人去給侯府傳個話,只說是去瀾滄苑養病,別讓你家嫂嫂擔心。”
裴長淮沉默了一陣兒,用冷冰冰的眼神瞧着他,“你是想留我養病,還是想當我跟尋春一樣,讓我陪你……”
他氣得嘴脣顫抖,往下的話再難說出口。
“你跟他一樣?我只差當你是祖宗伺候了。”趙昀揚起眉,“你也不問問那人是怎麼到我府上的……算了,不提也罷。我可不像小侯爺你,眼前抱着一個,心底想着另一個。”
他說這話時惱怒少些,嗔怨多些,聽着不像是控訴,倒像是同裴長淮賣乖。
裴長淮本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卻怔了怔神,有時候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想的是誰。
見他不反駁,趙昀更不痛快,推着裴長淮倒下,欺到他身上去。
“我待你不好麼?”趙昀聲音低低的,蜻蜓點水似的親了他一下,又道,“長淮,你真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本侯……”
裴長淮想要說甚麼,嘴脣卻被趙昀一下含住。他的吻熱情,濃烈,令人沉醉。裴長淮腦海中空白一片,只脣上酥酥麻麻,趙昀舌尖逐着他的糾纏,二人深吻得難捨難分。
就當裴長淮漸漸忘情之際,他聞到趙昀身上帶着一段冷然的梅花香氣。
裴長淮剎那間驚醒過來,一下將趙昀推開。
趙昀一愣,“怎麼了?我又沒咬到你。”
裴長淮從榻上坐起身來,用手背反覆抹去嘴脣上的溼意。這等近乎嫌棄的動作令趙昀無名火起,他一下捉住他的手,道:“不準擦。”
“到此爲止罷。”裴長淮眉頭深皺,闔了闔眼,彷彿在抑制某種情緒,“到此爲止,趙昀,別再這樣下去了。”
他這話是對趙昀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趙昀大不悅,“這是甚麼意思?我又怎麼惹着侯爺了?”
裴長淮沉默了一會,眼中有些黯淡。
趙昀以爲裴長淮還在記恨那晚他強行要他的仇,也知自己上次實在太混賬了些,便耐心哄道:“那好,我離你遠些。你餓不餓?”
裴長淮並未回答,轉而徐徐說道:“上次,我來向你求一張手諭,你書房中有一枝綠翹,這梅花只盛開在郊外山野當中,你最近還在臨摹榮公的草書,字帖是從碑上拓下來的,我記得那碑文正好出自雲隱道觀。我不相信世上能有那麼多的巧合,元茂和辛家小姐在雲隱道觀私會一事,你早就知情,是麼?”
趙昀眼色深了一深,握着裴長淮的手逐漸鬆了力道。
看他的反應,答案已不言而喻。
裴長淮失神地笑了笑,繼續道:“我請你寫手諭,你說我不該來,還說劉項就是個燙手山芋,提醒我做甚麼都要謹慎一些。其實你早就料到他們拿住了裴元茂的把柄,威脅我去施救劉項,好將他的死栽贓在侯府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