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巫山雲(五) (1/3)
趙昀心頭狠狠一震,他盯着裴長淮的雙眸,似在覈實他的話究竟是真是假。
裴長淮眼中冷若冰霜,不作一絲虛僞。
“你跟我好,是因爲我像謝從雋?”趙昀眼瞳縮着,扣住裴長淮的手在難以自抑地發着抖,“你當我是謝從雋?”
手骨的痛楚令裴長淮輕蹙眉心,但他沒有否認,“是。”
“裴昱,你在找死。”
趙昀幾乎是咬牙切齒,擡手掐住裴長淮的頸子,一下咬在他的脣上。
不同於方纔的柔情,這一記吻暴戾、肆虐,像是瘋狂地撕咬獵物一般,二人脣齒間瀰漫着血腥氣。
裴長淮喉嚨受扼,嘴上亦無法呼吸,窒息帶來的痛苦幾乎令他昏厥,可他還在劇烈掙扎着,“放、放手……”
趙昀雙目赤紅,鬆開扼制裴長淮的手,去解他的衣裳。
然而裴長淮雖是個溫柔心腸,卻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性子。若他心甘情願,不論別人待他如何都是好的;若是不願,就算拼着玉石俱焚也絕不肯就範。
趙昀越是兇狠,裴長淮就越是冷硬,兩人就像烈火對長風,一旦碰上,便是不死不休。
裴長淮扯住他的衣裳,嘶聲道:“除了這種事,你還會做甚麼!”
“你想要我做甚麼?做謝從雋做過的事,好更像他麼?”趙昀在他頸間狠狠咬了一口,手往他身下探去,託着他的臀,屈起右腿,極具侵略性地抵入他腿間,“裴昱,他沒做過的,我纔要做。你好好看清楚,我到底是誰!”
裴長淮嘴脣微微發着抖,昨夜的屈辱彷彿重現,他五臟六腑疼得如刀絞一般,面容卻更加冰冷。
“本侯看清楚了。”裴長淮狠命壓住呼吸中的顫抖,陰沉沉地看着趙昀,“你不會是他,你不配。”
趙昀心中發寒,怒極反笑,“我不配?你以爲謝從雋又是甚麼東西?死在北羌蠻子手中的窩囊廢,也配跟我趙攬明相比!”
裴長淮眼一紅,一拳砸向趙昀的臉。
趙昀沒躲,硬生生承下,嘴角一下溢出鮮血來。他狠了狠神色,還想再繼續下去,裴長淮跟發瘋一般反抗,對他連擰帶咬,“別碰我!”
趙昀到底不想真傷到裴長淮,暗自斂着力氣,便又按他不住,混亂中受下好幾招。
裴長淮打得越狠,趙昀越能知曉謝從雋於他而言是何等重要,連言語都不準旁人輕辱一句,而他趙昀甚麼也不是,可以任他戲耍、糟踐。
趙昀被打出了滔天怒火,往裴長淮膝蓋上猛地一別。剎那間,劇痛卸去裴長淮所有的力量,他“啊”地痛叫出聲,渾身都不由地發起抖來。
這一聲慘烈的叫喊讓趙昀也清醒了,他擒着裴長淮的手一鬆。兩人短暫地僵持着,趙昀望見他蒼白冰冷的面容,似乎也感受到一種難以忍受的痛苦。
正當此時,尋春端着藥碗進到房中,見二人如此,嚇得渾身一僵,很快便反應過來,立即跪在地上,將藥碗舉得高高的,不敢擡頭。
“奴、奴才送藥過來。”尋春聲音發抖,哆嗦了一會兒,又道,“侯爺有傷在身,此時、此時該喝藥了。”
他雖懼怕,可還在盡力爲裴長淮解圍。
趙昀看着尋春,看着那碗藥汁,更覺諷刺。他從榻上起身,一手打翻藥碗,滾燙濃黑的藥汁連着瓷碗摔濺一地。
尋春跪着往後躲了數步,趴伏在地。
“衛福臨!”
趙昀將衛福臨叫來,冷聲道:“將正則侯送回去,連着這個吃裏扒外的狗奴才一起!”
衛福臨瞧着這一片狼藉的場面,一言不發,低頭領命,親自推來才預備下的輪椅,恭恭敬敬地請裴長淮移駕。
尋春也是不多嘴,只扶着裴長淮起身,又取來燻好的錦繡斗篷給他裹上,尚且能遮掩一些,讓他沒有那麼不堪。
臨離去前,趙昀問:“你沒有話想對我說了?”
裴長淮眼似寒潭,回答道:“沒有。”
趙昀冷笑,擡手抹去嘴角的血痕,“好,很好,正則侯,是我小瞧你了。不急,咱們來日方長。”
裴長淮閉了閉眼,自知依着趙昀睚眥必報的性情,不會輕易吞下今日之辱,往後又不知用何等手段來對付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