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玉笛引(一) (1/2)
徐世昌一見是裴長淮,嘴裏美人喂的酒都不香了。
在他眼裏,裴長淮俊雅出塵、通身正派,就算落入這紙醉金迷的銷魂窟中,亦是出淤泥而不染。自己這尋歡作樂的姿態,一給裴長淮瞧去,徐世昌就禁不住自慚形穢。
裴長淮沒再近前,徐世昌還以爲他討厭鶯鶯燕燕吵鬧,忙將左右推開,揮手遣她們下去,“走走走,各自領賞去罷。請管事的再溫兩壺好酒,也將琴師一併喚到,其餘閒雜人等別來擾興。”
裴長淮道:“不用,我這便走了。”
徐世昌忙起身過去拉住裴長淮的衣袖,“別啊,長淮哥哥,我正想見你,難得來一次,怎麼說也要陪我喝兩杯。今日攬明兄也在,豈不更熱鬧啦?”
徐世昌是覺得,縱然裴長淮和趙昀兩人在北營分庭抗禮,也都是爲了社稷,他們彼此間沒甚麼私仇,朝堂上各執己見,朝堂下也能一團和氣的,這樣就再好不過了。
何況上次在北營武搏會,趙昀一舉奪下金刀,事後還送給裴長淮以示友好,分明是能做朋友的。
裴長淮被強拉着,按到座位上。
徐世昌坐在二人中間,先給裴長淮添了一杯酒,自己也端起酒盞,熱切地說道:“哥哥,你腿傷好些了麼?”
“還好。”
裴長淮有些心不在焉,與他碰了碰酒盞,隨意抿了一口,擡眉時不經意掠過一側的趙昀。
趙昀也在看着他,眼神放肆直白,不帶任何掩飾,又因目光中泛着醉色,卻也不顯得唐突。
裴長淮很快移開視線,權當沒有看見。
徐世昌渾然不覺眼下氛圍哪裏不對,自顧自地說道:“剛聽攬明說起,皇上已經指派北營着手準備春獵圍場的事了。等過幾天我去宮裏陪皇上下兩盤棋,我一輸,皇上就高興了,到時我求他開恩,準你隨駕,我們一同玩玩去。”
他語氣隨意,彷彿進出皇宮亦是尋常不過的事。
徐世昌自然也是有這樣的資格。
趙昀早有耳聞,太師徐守拙本有個妹妹,貌似在崇昭皇帝還是太子時,就嫁給了他做側妃,後來在崇昭皇帝登基那一年,這女子難產身亡,崇昭皇帝悲痛萬分,追封她爲貴妃,翌年又親定復諡“靜和”,再追封爲皇貴妃,令其享盡哀榮。
論輩分,崇昭皇帝算是徐世昌的姑父。
不過徐太師曾在朝堂上義正辭嚴地說,貴妃對大梁無功無德,不宜追封,更不許徐家任何子弟以皇親國戚自居。
曾經就有徐家旁支的孩子在經營絲綢生意時,爲了壓價提過皇貴妃的名號,此事給徐守拙知曉,徐守拙竟直接下令打死了那人。
徐家自己都不提皇貴妃的事,別人更不敢說了。
徐世昌也從不敢真當皇帝是姑父,倒是崇昭皇帝算疼愛他,徐世昌這“小太歲”一諢號還是崇昭皇帝先戲說出口的。
因此他在皇上面前也算能說得上話。
那廂徐世昌還在寬慰裴長淮,“你只將傷勢養好,其餘的事別太擔心,如今就是爲着劉項的事,他不得不做些表面功夫,平一平衆怒,皇上心底還是信任你的。你忘了,以前春獵,哪一次皇上不是點名要你去隨侍?”
他露齒笑出來,“反正有我呢,肯定要你也去。這次圍場裏放了不少兔子,以前從雋去,常捉了小野兔給你養着玩兒,那竹籠陷阱我也會制,不如……”
趙昀轉着酒杯,擱到徐世昌面前,戲謔道:“錦麟,是不是小侯爺一來,你眼中便容不下旁人了?你再只顧着陪他,我可要走了。”
“哪能!”徐世昌忙給趙昀添上酒,笑道,“好哥哥,怎麼說得我像薄情寡義的負心人?”
趙昀哼笑一聲,“難道不是麼?”
這話分明是對徐世昌說的,但裴長淮卻只覺得字句裏都帶有鋒芒,而鋒芒全向着他。
裴長淮微咳了兩下,只顧飲酒。
徐世昌只好兩廂作陪,沒多久就喝得酩酊大醉,醉後又發起瘋來,非要喊人一起來玩捉迷藏。
他還要拉上裴長淮,裴長淮再三推卻。
“你看你總端着,太端着了,有甚麼意思?”
他一喝醉,說話就沒分寸起來,手也不規矩,將那長長的白紗繫到裴長淮眼睛上。
“錦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