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玉笛引(二) (1/2)
趙昀低頭看着手上的玉笛,指腹在吹孔上撫了兩遭。裴長淮臉一熱,又覺脣上無端輕麻,正要再出手奪回,趙昀卻將玉笛扔了回來。
裴長淮接住,有些詫異趙昀竟如此輕而易舉地罷手,心裏莫名一鬆,擡步離去。
剛走兩步,趙昀擡臂往落地罩上一架,半邊身子又攔住他的去路,低低道:“你怕我?”
他說話有些含混不清,便知是醉極了。
裴長淮方纔喝得很剋制,只有輕微的醉意,正色道:“趙昀,倘若你想打架,本侯奉陪。”
“小侯爺都不敢看我。”
裴長淮一蹙眉尖,瞪向他,“因爲本侯不想跟一個醉鬼計較,讓開。”
趙昀一動不動,右手還懸在半空。裴長淮一早注意到他手上纏着繃帶,手掌和手背都被遮得嚴嚴實實,他心底清楚,遮着的就是他咬出的牙印。
趙昀順着他的視線瞧去,轉了轉手腕,去看自己的手,醉笑道:“裴昱,知不知道你咬這一口,給本將軍招了多少嘲笑?”
北營的將士看到,還以爲他趙大都統是給哪個女人治住了,能任之咬得這麼深、這麼狠。
裴長淮很快挪開目光。
壞就壞在裴長淮此人太過心軟,看見趙昀受傷,全然忘記他上次多麼混賬,心底一時有些愧疚。
他沉吟片刻後,決定還是提點一句:“小心肅王府。”
趙昀神色一變,捉住裴長淮的袖口,道:“你……知道了甚麼?”
“長街刺殺或許與肅王府有關。”裴長淮敏銳地看出趙昀反應不太尋常,道,“你這般反應,難道是不想讓本侯知道甚麼?”
趙昀聽他是指長街刺殺一事,神態又恢復如初,笑了笑,說:“侯爺不想着你的謝從雋,怎麼對我趙攬明感起興趣來了?”
裴長淮見他又矜起假面,以虛情待人,冷聲道:“沒興趣。”
他以玉笛抵開趙昀,正要出門去,趙昀卻從後方一下撲向裴長淮,緊緊抱住了他。
裴長淮被他壓得彎了彎腰,急着掙動兩下肩膀,“趙昀!”
“裴昱,你當真想一刀兩斷,就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頭撩撥人。”趙昀還似那樣風流的笑,但從前與裴長淮調笑,他眼裏盡是多情,如今因恨着裴長淮,笑時總多了些隱隱的冷意,連聲音亦是如此,“你既覺得我連當謝從雋的替身都不配,我死不死的,又關你甚麼事?”
裴長淮回答不上來。
趙昀的氣息離他耳側又近了一寸,“怎麼不說啊?”
裴長淮用玉笛擋住趙昀,好久,才道:“從前我大哥對你不住,今日之後,本侯不再欠你半分。”
趙昀冷笑一聲:“一會兒是因爲謝從雋,一會兒又是因爲你兄長,那我呢?沒有他們,我在你眼裏又算甚麼?”
裴長淮手心裏隱隱冒汗,彷彿趙昀只用三言兩語就將他逼入窮巷。
他口中沒有答案,只想逃。
“你喝醉了。”
裴長淮搪塞一句,脫開趙昀的懷抱。趙昀不放,攬過裴長淮的腰,將他推到牆上,困在雙臂間,深深地望着他。
“小侯爺說得對,天底下沒有比我更醉的人了。”他笑得漫不經心,一點一點湊近裴長淮,“正好趁醉,我要問一問你。”
趙昀一把將裴長淮扣入懷中,重重吻上他的脣,似飢渴多時的野獸在汲取清泉,歇斯底里地追逐、索求。
“趙……”
裴長淮推拒着,脣齒一張,欲說些甚麼,趙昀嘴中濃烈的酒氣一下灌入他的口腔,強橫霸道,舌尖逐着他的亂吻亂纏。
被他吻着,裴長淮心臟與後腰俱是發軟,只覺那酒氣渡入口中,醺得他也要醉了。
趙昀一邊親吻,一邊引着他進了帷帳中,裴長淮幾乎是倒跌在牀上,一擡眼,便對上趙昀深黑的目光。
他一時心亂如麻間,緊緊攥着玉笛,手心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