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致理 (1/4)
致理
高空蔚藍,陽光通過校園裏的香樟樹葉,光影投射下,沿着大道兩邊豎列蔓延。
這條大道能從致理中學校門口通往每個教學樓,校領導們管它叫“清北大道”,而致理學子們親切地稱爲“大闊道”。
頂着大太陽掃了二十多分鐘大闊道,已經快掃得外酥裏嫩的方爭一,擡頭靈魂發問:“這次月考完,週末會放假嗎?”
校服銘牌上名爲薛習商的男生,頭也不擡,“不放。”
方爭一崩潰了,“憑甚麼,隔壁七中都放假了!”
薛習商一本正經模仿起臺灣腔調,“拜託,我們可是致理自治區。”
方爭一瞬間不幹了,“這特麼是帝國……”
在兩人要跪下來喊“大致理帝國萬歲”的前秒,有人從後面拍了拍他倆肩膀。
方爭一和薛習商同時轉頭。前者因爲轉頭轉得太猛,眼鏡都差點飛出去。
拍他們肩膀的人帶着口罩,鴨舌帽壓得很低,捂得堪比明星出街的程度,就露出一點碎髮,只能通過身形辨認出這是個男生。
在方爭一懷疑這男的會不會因爲宜町夏天35攝氏度的氣溫被熱死時,男生手指拉下口罩,露出完整的臉來,明知故問:“同學,C9班怎麼走?”
方爭一和薛習商兩雙眼睛緊盯着那張臉,一瞬間所有的話都梗在喉嚨,他們起初以爲是新來的轉學生不懂路,畢竟致理中學佔地確實大得離譜。
其實那雙琥珀般的眼眸已經足夠具有辨識度,但當那張臉重新出現在他們眼前,他們仍然愣了很久。
很久的迴音是用力地擁抱住對方。
“班屹,你特麼還知道要滾回來!”
“你這個臭傻逼。”
“江銜遠說你回來了我還不信!”
“我也不信,到底是誰在信啊?”
兩個人此起彼伏、斷斷續續地罵,班屹沒有回聲,任由兩個人痛罵,到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嘴下留情先停了嘴。
人的情緒總是複雜的,上一秒還在怒吼的方爭一。下一秒,在朋友緊緊的擁抱裏,班屹聽見了無數次“回來就好。”
班屹:“?”
“你倆激動個啥?”
目睹全程的江銜遠剛想提一句,某人現在時間觀念跟正常人不太一樣,而且很有種一覺醒來全世界都顛掉了的感覺。
結果江銜遠就聽見抱着班屹喜極而泣的兩人大喊:“終於多了個苦力工過來幫忙掃葉子了!!!”
江銜遠:“……”
兩人甚至還不怕死的向江銜遠發出加入掃葉大隊的邀請:“部長別杵那啊!磨刀不誤砍柴工,致理送你當掃葉工!”
江銜遠看着被方爭一和薛習商架着一蹦一跳恨不得鑽地縫的班屹。江銜遠提着豆漿繞過他們,留下一句:“我還有事,你們繼續。”
高二C9班在翰墨樓五層,江銜遠一步三個臺階的跨,很快就到了三層,他擡腳轉身去了三層的長廊。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
致理中學是典型南方教學樓,四通八達的結構。開放式的純白連廊上,有些還沒進教室的學生趴在欄槓上,閒聊的閒聊,喫早餐的喫早餐。
江銜遠站在一個角落,在他眼前繁茂濃密的香樟樹枝葉遮輕而易舉地擋住他整個人身影。
至於爲甚麼到三層來?
因爲,瀚墨樓的三層是致理中學視野最開闊的樓層,能清楚地看到校園每一隅,尤其是大闊道能被看得最爲清楚。
江銜遠垂眸,目光穿過層疊枝葉,落在的大闊道上,只剩下了掃不盡的落葉,連人影子都見不着半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