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致理 (2/4)
連廊上腳步聲熙攘,趕着上早讀的高中生,就像是潮水高漲湧入連廊。當潮水落下,腳步聲也淡下了。
人影都不見一個,江銜遠剛打算收回目光,忽然有人伸手,從他的背後,在他左耳邊打了個響指,然後在右邊也打了一個。
結果江銜遠不按套路出牌,頭直接往右轉,抓住那隻胡作非爲的手,“幼不幼稚?”
陽光通過香樟樹的縫隙,在丁達爾效應下,少年肩披陽光,眼睛變成了漂亮的琥珀色,彷彿兩顆清澈透亮的玻璃珠子。
“欸?”班屹愣了一下。
等他反應過來,他胳膊已經在架江某人脖子上,把人肩膀往下壓,“你有事是指要上三樓看風景?誰允許你自己跑了?看我熱鬧很有意思嗎?”
奪命三連問。
江銜遠不知道先回答哪個,乾脆統一“嗯”了一聲。
班屹:“……”
人總是有那麼無語到說不出話的一天,要麼在昨天,要麼在明天,他在此刻。
江銜遠低頭,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7點15到班級。”
班屹瞬間不無語,“現在幾點?”
“7點09。”江銜遠把假條遞給他。
“了條(完蛋)”緊急情況下,班屹又開始不自覺地崩家鄉話,他接過江銜遠遞來的假條,從口袋掏出隨身筆,咬下筆帽,趴在欄杆上,拿書包當墊板,筆下刷刷刷,鬼畫符地在請假單上寫。
快速填完姓名、班級,以及糊弄上去的病因,然後班屹被卡在了請假時間上。
致理在其他方面都比較應付,唯獨在請假時間和批准人簽名上格外較真,整不好,德育處會以“對數字不敏感”的罪名找理科生,以“對歷史時間軸存在問題”的罪名找文科生。
並且統一美名其曰——“補課”。
實質上就是讓你自己到監控室去調監控,自己查出返校時間,自力更生、自食其果。
班屹咬着筆帽仰起頭,正想問問旁邊那位。他旁邊那位已經伸出手,用那隻彈鋼琴的手掌蓋住他的臉。
“看我沒用,木頭。”江銜遠說完。
班屹突然因爲眼睛癢,眨了好幾下眼睛,甚至有幾次由於眼睫毛太長,有幾次刷到了江銜遠的手心。
江銜遠:“……”
然後他說:“二五年年初到昨天。”
“昨天是幾月幾號?”
江銜遠想也沒想,“六月一,兒童節。”
班屹扒開江銜遠的手,沒好氣地質問:“帥哥,你不是說不記得了嗎?”
江銜遠不冷不熱:“你還真敢信?”
“我還真敢信!”班屹說着自己都樂了,“還有江銜遠你罵誰木頭?”
“罵木頭是木頭。”江銜遠頭偏到一邊,目落停留在香樟樹,餘光留給了陽光下十七歲的少年。
班屹不明所以,他的視角只能看見背過身的江銜遠肩膀一抖一抖的。
腦袋裏閃出一個不太切實際的可能。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班屹一骨碌站起來,單手按住這人的肩膀,上半身轉到人面前去,光一下就迎了上來,搞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眼前的萬物生息都變得不真切,香樟樹枝椏鬱蔥,綠意盈眶,模糊光暈下,少年風華正茂,脣角的笑意彷彿晴日破冰。
班屹糟了幾秒。
幾秒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