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二更］退學 （2/3）

班屹感覺有人給他當頭一棒，敲醒了沉迷在渾渾噩噩地下拳場的自己，然後隨着現實又給他當頭一棒，企圖打彎他的脊樑。

他應該去學校上晚自習。

可他……

“我讀不了了。”

“……”

相顧無言。

吳狄相隔這麼多年再聽到這句話，看着班屹的臉和記憶裏那張熟悉的臉重疊。相同的場景，相同的話，不同的人。

他呼吸一滯，彷彿五臟六腑被絞肉機重新絞了遍，千刀萬剮。他心說：這可比高中語文試卷上的異同好找多了。

班屹把恍惚的吳狄送回公安局。

走前吳狄忽然抓住他的手，他是真的神志不清了，可能連人都沒認清，聲音很低很清，像是乞求：“能不能不要離開我？”

“……”

班屹不知道替誰回答，不知道在回答誰，他說：“不能。”

站在不遠處喫手抓餅的女警認出了吳狄，見他抓着一看着像學生的人不飯，手抓餅也不吃了，她連忙把吳狄扛過來，“老吳，老牛喫嫩草這事咱不興幹啊。”

女警轉頭，一臉抱歉地朝班屹說：“同學，謝謝你把吳警官送回來啊，這麼晚了，手抓餅喫不喫啊？”

“不用，謝謝。”班屹說。

女警聽手抓餅不要，就往人孩子懷裏塞了一堆零食，語重心長：“好好讀書，國家未來需要你們！”

班屹頓了下，道了聲謝，拎着一袋零食，往陰影深處中走去，自然而然地和黑暗混在一起。

然後他半路在巷子裏遇上只長得像三花的流浪貓，拿袋子裏的麪包餵了幾口後，貓發出慘烈的叫聲。

班屹被人從後當頭一棒，頭破血流，被人攥着頭髮，強迫仰起頭，服下安眠藥。

被拐進廢棄工廠，又是怎麼醒來，怎麼躲過保鏢，怎麼躲過死裏逃生的。一切都跟走馬觀花似的，他都記不清了。

等班屹拖着身體回到家門口，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今晚沒有月亮，廣袤的天空陷入無垠的黑暗中。

頭頂閃爍着感應燈，班屹站在家門口，他從兜裏掏出鑰匙，還沒開門就聽到——

“你家那學霸兒子呢？”

班安傑的大嗓門從門內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哎喲，你不說我都忘記了，致中那位老校長的女婿聽說過沒？那狗雜種不知道哪輩子修來的福分，竟然被人女婿看上了！”

“開了這個數。”

“……”

“嘖，就是不知道啊，男的幹男的要怎麼幹？還是有錢人會玩。”

有人問他：“那麼會讀書就這麼不給讀了？”

班安傑大笑道：“讀書有甚麼用？能有甚麼出息？我當年，985畢業，國家一級工程師，就因爲我用了那麼一點點的錢，前功盡棄。”

“讀書？”

“還不如，往牀上一趟來錢得快！”

爲甚麼會退學？

爲甚麼會連工作都找不到？

爲甚麼會被突然綁架？

所有的所有，都找到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