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代餐 （1/2）

代餐

《代餐》

睡前的娛樂，除了某項有益身心健康的運動外，通常是各自看書或刷手機。即使是看上去十分“高嶺之花”的程緣，也會被各類視頻逗得哈哈笑起來，遇到特別有趣的，還會湊過來和蔣寧分享。

相比於蔣寧略顯單一的關注內容，程緣的手機裏可謂包羅萬象：憨態可掬的萌寵、令人垂涎的喫播、精巧的手工教程……偶爾，那輕鬆的笑聲會毫無預兆地停下，取而代之的是節奏感強烈、略帶曖昧意味的背景音樂。

蔣寧正看着書，忽覺身側安靜得有些異樣。他側目，只見程緣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手機屏幕，眼神專注得有些不同尋常。更奇怪的是，程緣的目光會時不時從屏幕上擡起，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像是打量，又帶着點比對的意味。

“怎麼了？”蔣寧放下書，好奇地與他對視。

“……沒甚麼！”像是被驚擾的小動物那樣，程緣飛快將手機熄了屏，又將手伸過來捏了把蔣寧彈性極好的肌肉，然後拉高被子，甕聲甕氣地宣佈：“睡覺睡覺。”

蔣寧心裏的疑惑反倒被他這樣的行爲掀了起來。問是問不出來了。但想知道其實不難——程緣的手機就隨意放在牀頭，對他從不設防，像主人一樣毫無保留地對他敞開。但蔣寧更想尊重程緣的私人空間，給他信任和自由。

於是這件事被暫時擱置，直到某天，蔣寧自己的社交平臺推送了一條新視頻。因爲常和程緣一起回家，他也知道程緣有個記錄寵物日常的小號，常發些福福的可愛片段。他習慣性地點贊，手指向左輕輕一滑，主頁便展現在眼前。

“……”

蔣寧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然後緩緩退出了應用。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那晚洗澡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

晚上，程緣正靠在牀頭刷着視頻，浴室門開了。蔣寧走出來，身上只鬆鬆垮垮地圍着條浴巾，髮梢還在滴水，晶瑩的水珠順着他鍛鍊得當、溝壑分明的肌肉線條蜿蜒而下，沒入腰間的浴巾邊緣，在暖光下閃着溼潤的光澤。

“怎麼沒擦乾就出來了？小心着涼。”程緣放下手機，挪到牀邊，習慣性地伸手想拿過浴巾幫他擦拭。

手剛擡起，卻被蔣寧一把握住，牽引着，徑直按在了堅實滾燙的腹肌上。那塊肌肉因突然的觸碰而微微繃緊，觸感鮮活而充滿生命力。

“喜歡嗎？”蔣寧的聲音比平時低啞許多，目光沉沉地鎖住他。

掌心下是溫熱的、富有彈性的肌理，還有未擦乾的水跡帶來的微涼溼滑。程緣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他擡起臉，對上蔣寧深邃的眼眸，那裏面的情緒他有些讀不懂，只是下意識地回答：“喜…喜歡啊？”

蔣寧順勢在牀邊坐下，湊近他，先是一個輕如羽毛的吻落在脣上，接着，溼熱的脣瓣沿着他的臉頰，緩緩遊移到敏感的耳垂，含住輕輕吮了一下。程緣怕癢地瑟縮，耳尖迅速升溫變紅。

“我在想……”蔣寧的氣息拂過他滾燙的耳廓，聲音緩而沉，帶着一絲試探：“要不要去健身房，再練得更好看一點。”

“你現在這樣就很好…”

程緣不明所以，卻回答地快速而堅定：

“你甚麼樣都很好，甚麼樣我都喜歡。”

身體已經熱起來了，程緣乾脆不再掩飾，把蔣寧推倒在牀上，身體力行地證明他所言不假。

只是，今天的蔣寧似乎格外執着於讓他的觸碰流連在自己身體上。意識在迷亂中逐漸渙散、沉浮之際，程緣恍惚聽見一句低沉的呢喃，混着灼熱的呼吸，鑽進耳朵：

“是不是…比那些只能看、不能摸的要好？”

不對勁。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清晨，他睡醒時身邊空空的，蔣寧應該是去晨跑了。

程緣摸過手機點亮，昨天睡前忘記退出的視頻軟件又給他推送了一條新視頻，變裝舞蹈強烈的鼓點配合着充滿力量感和性/張力的肢體動作，一下下敲擊着他的大腦。

蔣寧拎着還冒着熱氣的早餐回來時，對已經洗漱完畢、穿戴整齊坐在客廳的程緣感到意外。他剛要開口，程緣已起身快步走來，接過他手中的袋子往餐桌上一放，然後不由分說地拉着他走到沙發旁坐下，自己面對面跨坐到了他腿上。

這個姿勢讓他們靠得極近，呼吸交錯。程緣舉起手機，屏幕亮着，正是那個舞蹈視頻。視頻裏的博主沒有露臉，但身材的比例、肌肉的輪廓，甚至某些角度，都與蔣寧有着微妙的相似。更引人注目的是那身服裝，些許暴露，卻恰能奪人眼球。

“蔣寧。”程緣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緊張和反省，“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看這種。”

沒等蔣寧回答，程緣就把手機遠遠扔到一邊的沙發上，雙手捧住蔣寧的臉，迫使他與自己對視，眼神清澈而誠懇，甚至有些急切：

“對不起。”他主動道歉，“我以後不看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蔣寧看着他，那雙總是盈着笑意的狐貍眼裏此刻盛滿了認真和不安，彷彿真的在檢討自己犯的錯。

蔣寧的心，忽然就像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了一下。他伸手，將程緣緊緊摟進懷裏，枕在他的肩頸上，發出一聲帶着無奈和釋然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