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子時圍捕真相初顯 (1/2)
子時圍捕真相初顯
從破廟回來時,夜色已經漫過沈城的巷道。沈見歡剛走進地下室,就看到年闔坐在牀邊,手裏捏着一片從窗縫飄進來的枯葉,正歪着頭髮呆,聽到腳步聲,立刻擡起頭,眼睛亮了亮:“沈見歡,你回來了!”
她快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沈見歡的手,皺起眉:“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外面很冷?”
沈見歡心裏一暖,順勢坐在她身邊,把剛纔和顧允舟的約定簡單說了一遍——沒提太多危險,只說“明天能讓縵亭臺的姑娘們自由了”。年闔聽不懂其中的複雜,只抓住“姑娘們自由”幾個字,開心地晃了晃腿:“那是不是以後,我們也能去縵亭臺曬太陽了?”
“嗯,等事情結束,就去。”沈見歡笑着點頭,心裏卻早已繃緊了弦。顧允舟答應撤掉看守,是第一步;明日子時抓墨十三、阻止血祭陣,纔是真正的硬仗。她必須提前準備。
接下來的大半天,沈見歡幾乎沒閤眼。她從林遲歸送來的藥材裏,挑出能凝神、加固神魂的草藥,熬成湯藥給年闔喝下——她怕明天混亂中,年闔的神魂再受刺激;又翻出自己藏在行李最底層的鞭子,仔細檢查上面的狐族法力,指尖劃過鞭身時,能感覺到微弱卻熟悉的力量在流轉,這是她唯一的依仗。
林遲歸傍晚時來了一趟,帶來了兩把槍,一把遞給她,一把留給阿常:“顧允舟那邊我讓人盯着了,他確實撤了縵亭臺的看守,還送了不少東西進去,桑姑娘哭着給弟兄們鞠了躬。”
沈見歡握着槍的手緊了緊,眼眶微熱——那些姑娘們,終於能鬆口氣了。
“墨十三那邊呢?”她問。
“我手下的人在劉家大院附近蹲了一天,沒看到他的影子,但那口井周圍的怨氣,比前兩天更重了。”林遲歸的臉色沉了沉,“那東西……好像在等墨十三的血祭,醒得越來越徹底了。”
沈見歡的心一沉。她猜得沒錯,墨十三的血祭,就是要徹底解開井底的封印,讓那“僭越之影”完全降臨。
子時前一個時辰,沈見歡帶着年闔,跟着林遲歸的人,悄悄繞到劉家大院廢墟的西側。這裏是顧允舟和她約定的埋伏點,遠處已經能看到督軍府的士兵在暗處潛伏,一動不動,像尊石像。
顧允舟看到她,快步走過來,目光先落在她身上,又移到年闔身上——年闔被沈見歡護在身後,好奇地睜着眼睛看周圍的士兵,眼神裏沒有絲毫敵意,只有懵懂,和他印象中那個“高冷危險”的年闔判若兩人,他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終於信了沈見歡說的“神魂受損”。
“她……”顧允舟剛想開口,就被沈見歡打斷:“等會兒無論發生甚麼,別讓她靠近井口。”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顧允舟沉默着點頭,心裏忽然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他好像第一次,看到沈見歡如此“護着”年闔。
子時的鐘聲,在遠處的鐘樓響起,沉悶地迴盪在廢墟上空。
幾乎是鐘聲落下的瞬間,廢墟東側忽然傳來一陣詭異的鈴鐺聲——“叮鈴……叮鈴……”,刺耳又攝魂,正是墨十三的骨鈴!
沈見歡立刻握緊鞭子,心臟狂跳。只見一道佝僂的身影,抱着一個黑色陶罐,從斷壁後走出來,正是墨十三!他的臉色比上次更蒼白,手腕上的傷口還纏着繃帶,卻依舊眼神狂熱,一步步走向井口,嘴裏唸唸有詞:“主人……血祭來了……您很快就能出來了……”
他懷裏的陶罐裏,傳來微弱的嗚咽聲——是活人!沈見歡的眼睛瞬間紅了,那是他抓來的祭品!
“動手!”顧允舟低喝一聲,埋伏的士兵立刻衝了出去,槍口齊刷刷對準墨十三!
墨十三卻絲毫不慌,猛地將陶罐摔在地上,罐口的符紙破裂,三個被綁着、嘴被堵住的百姓滾了出來,嚇得渾身發抖。“誰敢動?”墨十三舉起骨鈴,瘋狂搖動,“你們殺了我,這些人就會立刻被怨氣吞掉!這血祭,你們攔不住!”
士兵們的動作頓住了——他們能對付傀儡,卻不能拿百姓的命冒險。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墨十三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骨鈴上!骨鈴發出刺耳的尖嘯,井口的黑氣瞬間暴漲,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出來,在空中凝聚成無數只利爪,抓向那些百姓!
“攔住它!”沈見歡厲聲喊道,鞭子甩出,狐火灼灼,纏住一隻最靠前的黑爪,火焰與黑氣碰撞,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顧允舟也反應過來,開槍射向墨十三的手腕——他要打掉骨鈴!子彈呼嘯着掠過,擦着墨十三的手腕飛過,打在旁邊的斷牆上,濺起一片碎石。墨十三吃了一驚,反手揮出一道怨念黑氣,直取顧允舟的面門!
“小心!”沈見歡撲過去,推開顧允舟,自己卻被黑氣擦到胳膊,一陣刺骨的疼痛瞬間傳來,像是被冰錐紮了一樣。
混亂中,年闔忽然“啊”了一聲——她看到一隻黑爪抓向一個嚇得癱在地上的小孩,下意識地衝了過去,左手不知何時凝聚出一點微弱的綠芒,拍向黑爪!
綠芒雖弱,卻帶着植物精怪特有的“生機之力”,黑爪碰到綠芒,瞬間消散!
墨十三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紅了:“年闔!你竟敢攔我!”他瘋狂地搖動骨鈴,更多的黑氣從井口湧出,這次卻直奔年闔而去!
沈見歡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剛想衝過去,卻被顧允舟拉住:“我去!你盯着墨十三!”他說完,舉着槍衝上去,子彈連續射出,逼退了黑氣,一把將年闔拉到身後。
年闔被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着顧允舟的衣角——她不認識這個“穿軍裝的人”,卻能感覺到他在保護自己。顧允舟的身體一僵,低頭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又看了看遠處和墨十三纏鬥的沈見歡,心裏忽然明白了甚麼——沈見歡和年闔之間的恩怨,或許遠比他想的更復雜,也更……牽絆。
就在這時,墨十三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笑:“沒用的!你們攔不住主人!三百年前,你們能毀了主人的肉身,三百年後,主人照樣能回來!”
“三百年前?”沈見歡心裏猛地一震,鞭子頓了一下,被墨十三的黑氣掃到肩膀,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你說甚麼?三百年前?”
“怎麼?你不記得了?”墨十三笑得更瘋狂,“三百年前,明朝天災,你們兩個妖物救了百姓,卻被當成怪物追殺——那時候,主人就已經在盯着你們了!你們身上的‘生機’和‘狐靈之力’,是主人最好的養料!可惜當年你們逃得快,主人只來得及附在一個死囚身上,茍延殘喘到現在!”
沈見歡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驚雷炸開——三百年前的天災、百姓的追殺、她和年闔的重傷……原來從那時候起,這“僭越之影”就盯上她們了!
“後來呢?”她追問,聲音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