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塵埃初定歸園安穩 (1/2)
塵埃初定歸園安穩
真相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沈見歡的心臟。原來她們經歷的所有事,從三百年前的天災,到她的情劫,再到如今的“邪術害童案”,都是這“僭越之影”佈下的局!它盯着她們的力量,盯着她們的軟肋,一步步引她們入局,就是爲了今天的血祭!
“你這個瘋子!”顧允舟怒喝一聲,開槍射向墨十三的肩膀!子彈穿透皮肉,墨十三慘叫一聲,骨鈴脫手飛出!
就是現在!沈見歡眼中厲色一閃,鞭子甩出,纏住骨鈴,猛地往回一拉!骨鈴落在地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再也發不出聲音——沒有骨鈴催動,井口的黑氣頓時弱了不少。
墨十三見狀,徹底瘋了,他撲向井口,想要用自己的血代替祭品:“主人!我來幫你!”
“攔住他!”沈見歡和顧允舟同時喊道。士兵們衝上去,死死按住墨十三,他掙扎着,嘶吼着,卻再也動不了一步。
井口的黑氣還在湧動,卻沒了之前的兇性,像是失去了指引,漸漸開始回縮。沈見歡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封印沒徹底加固,那“僭越之影”還在井底,只要有機會,還會出來。
她走到顧允舟身邊,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墨十三,聲音冰冷:“把他關起來,嚴加看管。這口井……必須重新封死,用最強的符石和陣法。”
顧允舟點頭,立刻吩咐士兵去辦。他看向沈見歡,眼神複雜:“三百年前的事……都是真的?”
沈見歡沉默着點頭:“是。我們從未害過人,只是……被盯上了。”
顧允舟的心裏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澀。他想起自己之前對她們的懷疑,對縵亭臺的軟禁,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對不起,我……”
“不用說對不起。”沈見歡打斷他,眼神平靜,“你是督軍,要保沈城,沒做錯。”
這時,年闔忽然拉了拉沈見歡的衣角,指着井口回縮的黑氣,小聲問:“那個……黑東西,是不是不會再出來嚇人了?”
沈見歡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暫時不會了,以後也不會了。”
她擡頭看向遠處的天際,東方已經泛起一絲魚肚白。這場仗,她們贏了一半;剩下的,是徹底加固封印,是讓墨十三招出所有真相,是讓她和年闔,真正洗清冤屈。
而她和年闔之間的過往——那些誤會,那些隔閡,那些被“僭越之影”攪亂的時光,或許也該在真相大白後,慢慢解開了。
顧允舟看着她們,忽然開口:“縵亭臺的姑娘們,還在等你們回去。等這裏的事辦完,我……陪你們一起去。”
沈見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是她這麼多天來,第一次真正放鬆的笑。陽光通過廢墟的斷壁,落在她臉上,溫暖又明亮。
或許,這場漫長的劫難過後,她們都能回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裏:縵亭臺的戲照唱,清闕齋的茶照煮,她和年闔,能像在滄澗山時那樣,安安靜靜地曬曬太陽,不再有陰謀,不再有危險。
晨光漫過劉家大院的廢墟時,墨十三已被督軍府的人押走,井口被臨時用鋼板蓋住,符石的微光在鋼板下隱隱閃爍。沈見歡扶着年闔,跟在顧允舟身後走出廢墟,迎面吹來的風裏,終於沒了那股令人作嘔的邪氣,多了幾分清晨的清爽。
“我讓人送你們回縵亭臺。”顧允舟停下腳步,看向沈見歡,語氣帶着一絲歉意,“之前……是我誤會了。縵亭臺那邊,我已經跟弟兄們打過招呼,不會再有人打擾。”
沈見歡點點頭,沒再多說——再多的解釋,此刻都不如“安穩”二字實在。年闔靠在她身邊,眼神裏滿是對“縵亭臺”的好奇,時不時扯扯她的袖子,小聲問“那裏有曬太陽的地方嗎”“有沒有甜點心”,像個即將去新地方的孩子。
馬車停在縵亭臺門口時,沈見歡的心猛地一緊。門是虛掩着的,裏面靜悄悄的,沒有往日的戲聲和姑娘們的笑語。她推開門走進去,剛邁過門檻,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桑也端着一盆水從後院跑出來,看到她,手裏的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班主!”桑也的聲音帶着哭腔,衝過來抓住她的手,“您終於回來了!您沒事吧?我們……我們都快擔心死了!”
其他姑娘們也聽到了動靜,從各自的房間裏跑出來,圍在沈見歡身邊,有的哭,有的笑,七嘴八舌地問着她這些天的經歷。沈見歡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眼眶微熱,拍了拍桑也的手:“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以後……都沒事了。”
年闔站在沈見歡身後,被這熱鬧的場面弄得有些侷促,下意識地往沈見歡身邊靠了靠。姑娘們這才注意到她,有的認出她是“清闕齋的年老闆”,卻又覺得她今天的樣子格外不一樣——沒有了往日的冷淡疏離,眼神裏帶着一絲懵懂,像個需要人護着的孩子。
“這位是年闔,”沈見歡輕聲介紹,“她受了傷,暫時跟我們一起住。”
姑娘們都是心思細的人,立刻點頭應下,桑也更是快步去收拾房間:“班主,我把您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讓年老闆住那裏,向陽,曬得到太陽。”
接下來的日子,縵亭臺恢復了往日的安穩。姑娘們繼續排戲、練嗓,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樣對外營業——沈見歡怕外面的流言蜚語刺激到年闔,也怕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她每天的重心,都放在幫年闔恢復上。
林遲歸送來了不少珍貴的藥材,有能滋養神魂的靈芝,有能穩固肉身的雪蓮,都是市面上難得一見的好東西。沈見歡每天親自熬藥,看着年闔喝下,再幫她梳理神魂——她用自己的狐族法力,一點點溫養年闔受損的神魂,像在滄澗山時,年闔教她修煉那樣。
年闔的恢復比想象中慢。有時她會突然想起一些片段——比如滄澗山的陽光,比如下雨天的茶館,卻記不清具體的人和事;有時她會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手裏拿着一片葉子,發呆半天,嘴裏唸叨着“藤蔓”“硃砂”,卻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沈見歡從不催她,只是陪着她。晚上,她會給年闔講以前的事——講她們在滄澗山的日子,講她第一次化形時的笨拙,講她們下山後在明朝的逍遙時光,卻避開了那些痛苦的、會刺激到她的片段。年闔聽得很認真,偶爾會問“我那時候是不是很厲害”,沈見歡總會笑着點頭:“是,你那時候可厲害了,連山上的老松樹都怕你。”
顧允舟也常來,有時會帶些點心和布料,有時會跟沈見歡聊墨十三的情況——墨十三被關在督軍府的大牢裏,嘴硬得很,無論怎麼審,都只說“主人會回來的”,不肯透露更多關於“僭越之影”的事。
“他心裏只有那個‘主人’,恐怕很難從他嘴裏問出甚麼。”顧允舟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看着不遠處正在跟姑娘們學繡花的年闔,低聲對沈見歡說,“那口井我已經讓人用符石和陣法徹底封死了,但我總覺得,那東西不會就這麼算了。”
沈見歡點點頭,眼神沉了沉:“我知道。墨十三隻是個棋子,真正可怕的是井底的‘僭越之影’。我們現在的安穩,只是暫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