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記憶回籠誤會冰釋
記憶回籠誤會冰釋
清闕齋那邊,沈見歡讓林遲歸幫忙照看。林遲歸派了自己的人打理茶館和飯館,生意依舊紅火,只是對外說“年老闆有事外出,暫時由夥計打理”。有時,沈見歡會帶年闔去清闕齋看看——讓她看看自己的茶館,看看那些熟悉的硃砂和黃紙,希望能刺激她的記憶。
有一次,她們在清闕齋的櫃檯後,年闔看到抽屜裏的硃砂,忽然伸手拿了一塊,放在鼻尖聞了聞,眼神裏閃過一絲熟悉的光芒:“這個味道……我好像在哪裏聞過。”
沈見歡的心猛地一跳,連忙問:“你想起甚麼了嗎?”
年闔皺着眉,努力回想,卻最終搖了搖頭:“想不起來了,就是覺得……很親切。”
沈見歡沒再追問,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沒關係,慢慢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年闔的神魂在慢慢恢復,偶爾能想起一些更多的片段——比如她第一次畫符咒時,硃砂沾了滿手;比如她在清闕齋煮茶時,喜歡用炭火慢慢煨。沈見歡知道,她離恢復神智越來越近了。
而暗中的調查,也有了一點進展。顧允舟的人查到,墨十三在被抓之前,曾跟一個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見過面,那人給了他一個黑色的盒子,裏面裝的是甚麼,沒人知道。林遲歸的人則查到,沈城最近有幾個偏遠的村子,出現了“村民突然失蹤”的情況,現場留下了跟劉家大院相似的黑氣痕跡。
“看來,那‘僭越之影’還有其他的眼線,在暗中收集‘祭品’。”沈見歡坐在縵亭臺的書房裏,看着顧允舟送來的調查報告,臉色沉了下來,“它沒放棄,還在爲徹底解封做準備。”
年闔坐在她身邊,手裏拿着一本舊書,雖然看不懂上面的字,卻安靜地陪着她。聽到沈見歡的話,她擡起頭,眼神裏帶着一絲疑惑:“那個黑東西,還會出來嗎?”
沈見歡放下報告,摸了摸她的頭:“會,但我們會攔住它。等你好起來,我們一起攔住它,好不好?”
年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伸手抱住她的胳膊,小聲說:“好。我會保護你,像你保護我一樣。”
沈見歡的心猛地一暖,眼眶微熱。她知道,這場仗還沒結束,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面。但只要年闔在身邊,只要顧允舟和林遲歸肯幫忙,只要縵亭臺的姑娘們平安,她就有勇氣繼續走下去。
夜色漸深,縵亭臺的燈一盞盞熄滅。沈見歡看着身邊已經睡着的年闔,輕輕爲她蓋好被子,然後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月光。月光很亮,灑在院子裏的藤椅上,像在訴說着未完的故事。
她知道,暫時的安穩只是鋪墊,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面。但她不再害怕——因爲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人。
入秋後的第一場雨,淅淅瀝瀝下了整整一天。縵亭臺的院子裏,梧桐葉被打溼,貼在青石板上,透着一股涼意。沈見歡坐在窗邊,手裏拿着一本舊戲本,卻沒心思看——年闔已經在房間裏待了兩個時辰,沒出來過。
自從三天前,年闔在清闕齋摸到那把刻着銘文的骨刀後,就變得有些不一樣。她抱着骨刀,在房間裏坐了一下午,眼神從最初的茫然,慢慢變得清明,最後竟落下淚來。沈見歡沒敢打擾她,她知道,那些被塵封的記憶,正在一點點回籠。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年闔走了出來,身上穿着一件墨青色的長衫,是她以前常穿的樣式。她的頭髮束成高馬尾,用一根桃木簪固定,鬢角的碎髮被雨水打溼,貼在臉頰上,卻沒了往日的懵懂,只剩下熟悉的冷淡疏離,眼底深處,還藏着一絲未散的疲憊。
“見歡。”她開口,聲音低沉,帶着一絲沙啞,卻不再是那個帶着稚氣的語氣。
沈見歡猛地擡頭,心臟狂跳。她等這聲“見歡”,等了太久——從形同陌路的猜忌,到失憶後的守護,再到如今的重逢,像一場漫長的夢。
“你……”沈見歡的聲音有些發顫,想說的話太多,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年闔走到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雨簾上,輕聲說:“都想起來了。從滄澗山的第一面,到明朝的天災,再到你歷劫時……我沒去救你。”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沈見歡的心猛地一揪。她一直以爲,年闔當年是故意不救她,可此刻看着年闔眼底的愧疚,她忽然有些不確定:“當年……你爲甚麼沒去?”
“我收到了你的手鍊傳訊,立刻就去找你了。”年闔的眼神沉了下去,“可我剛離開滄澗山,就被‘僭越之影’的人攔住了。他們用我本體的根系威脅我——我的根系在滄澗山埋了幾百年,他們找到了根系的弱點,用邪術困住了我,讓我動彈不得。我被關了二十年,直到你歷劫結束,他們才放我出來,還抹去了我關於‘救你’的記憶,只讓我記得……我們是‘朋友’。”
真相像一道驚雷,炸在沈見歡耳邊。原來不是年闔不救她,而是她被攔住了,還被抹去了記憶。那些年的猜忌、怨恨,瞬間變得像個笑話。她看着年闔,眼眶瞬間紅了:“你怎麼不早說……”
“忘了。”年闔苦笑一聲,“直到摸到骨刀,那些被抹去的記憶纔回來。我才知道,我們之間的隔閡,從一開始就是那東西佈下的局。它怕我們聯手,怕我們的力量能剋制它,所以故意讓我們產生誤會,互相猜忌。”
沈見歡沉默了。原來從三百年前,她們就一直活在“僭越之影”的算計裏。它盯着她們的力量,盯着她們的軟肋,一步步瓦解她們的信任,就是爲了今天能毫無阻礙地解封。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年闔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想起來了,那東西的內核弱點——它靠衆生的怨念和生機存活,而我的‘枯木逢春’之力,能淨化它的怨念;你的狐族靈力,能打散它的神魂。我們聯手,才能徹底毀掉它。”
就在這時,桑也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班主!年老闆!督軍府來人了,說……說墨十三在牢裏瘋了,還傷了看守的士兵,嘴裏一直喊着‘主人要來了’!”
沈見歡和年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凝重。墨十三瘋了,說明井底的“僭越之影”已經開始躁動,它在試圖控制墨十三,爲下一步的解封做準備。
兩人立刻起身,趕往督軍府。顧允舟已經在牢房外等着,臉色難看:“墨十三剛纔突然發狂,用頭撞牆,還咬傷了兩個士兵,嘴裏一直唸叨着‘血祭不夠,要找更多祭品’,還說……要去滄澗山。”
“滄澗山?”年闔的瞳孔一縮,“它要去我的根系那裏!我的根系能提供大量生機,它想吸收我的根系,增強力量!”
沈見歡的心沉了下去。滄澗山是年闔的根基,也是她們最初相遇的地方,如果“僭越之影”真的去了那裏,後果不堪設想。
“我去看看他。”年闔說完,推開牢門走了進去。墨十三被鐵鏈綁在牆上,頭髮凌亂,臉上滿是血污,眼神狂熱又扭曲,看到年闔,立刻嘶吼起來:“叛徒!你毀了主人的計劃!主人不會放過你的!他會去滄澗山,吸收你的根系,然後毀掉整個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