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2/3)
原來一直敬仰的、無所不能的父親,不過也只是個普通人,他也會累,也會倦,只有躺在病牀上時,他纔是最純粹的親人。
沈衍點燃了一根菸,沒抽,只是捏在手裏,他一個人靜坐了二十分鐘,幾度站不起來。
半小時後,沈衍神色如常地出現在會議室,聽着張永全攛掇着另外三人“要說法。”
“不管怎樣,資金鍊不能斷!”張永全拍板,義正言辭道。
他故意這麼說,爲的就是借董事會的名義施壓,無非想的就是沈衍年輕扛不住事,又沒經過甚麼正經挫折,這一番正好逼他就範。
可他沒想到的是,沈衍聽後只是笑了一下,竟點頭表示認同。
“您說的對,剛纔在臨時會議上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我相信能坐在這裏的人公關業務絕對熟練,即使事發突然,消息封鎖的也足夠及時,那麼請問,記者是怎麼找到醫院的?”
他說話時壓着火氣,本打算對外發個聲明先穩住人心,剩下的事能捂多久捂多久,卻沒想到網傳信息提前發酵,一時間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這事當然蹊蹺,沈老爺子一介商人,就算有個三病兩痛,關心範圍也不至於輻射大衆。
換句話說,現在這時代,明星緋聞和網紅作秀哪個不比陌生老頭住院更能吸引觀衆眼球?
但他看過那篇推文,洋洋灑灑幾千字下來,偏偏說的都是好事,又是捐款又是慈善,上了價值可就不一樣了。
就好像他們背後有隻無形的手,巴不得把這點事“推”給大衆看。
所以沈衍從一開始就猜測是內部出了問題,是有人故意走漏消息。
張永全被噎得無話可說,只能發着幹火,雷聲大雨點小地吼道:“你別偷換概念,搞清楚現在是我們問你,反正不管怎樣,這事今天你必須得給個交代!”
“我爸人還在醫院躺着,您這麼急着想讓他交代甚麼?”沈衍不慌不忙地擡頭和他對視,後者瞳孔微縮,明顯愣了一下。
“呵,我算是看明白了。”張永全哦了一聲,點點頭,一副“看透了”的表情,“無所謂,反正我們這些老傢伙幹不動了,也不會那些個玩心眼的套路,我不和你廢話,就問一句,沈董到底醒沒醒?”
沈衍同樣面色不善:“無可奉告。”
張永全估計也沒想到沈衍這麼氣人,眼下當真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二,他被氣瘋了,甚至覺得自己需要上臺呼吸機。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點了點身旁一直沉默裝死的人形裝飾物,玩笑道:“孫副總,你倒說句話,別壞人都我一個人當了。”
被硬生生架上去的孫副總:“……”
他支支吾吾半天,“這”來“這”去,沒這出個所以然來,只恨不能兩眼一閉假裝自己涼了。
張永全恨得牙癢癢,怒火中燒,狠狠踩了他一腳。
孫副總立刻喫痛地擡起一隻腳,嘶嘶地直吸涼氣,但一轉眼對上張永全那張黑臉,只得懨懨地放下腿。
“有、有媒體放出小道消息,說……說……”
他能感受到,這屋裏除了他的四個人,八雙眼睛都在盯着他看。
話說一半,收是收不回去了,他搓了搓手心裏的汗,眼一閉心一橫,道。
“他們說沈董去世的消息已經確認,就等官網那邊發訃告。”
後半句說完,他忍不住渾身顫慄,雞皮疙瘩起了一胳膊,他低下頭,不敢和任何人對視。
冗長的沉默籠罩整個會議室,就在孫副總一臉心虛,以爲沈衍會拿他開刀,而張永全抱着胳膊,滿臉等着看戲時,沈衍動了。
讓人意外的是,他異常冷靜,非但沒有發作,甚至連表情都沒甚麼變化。
彷彿這十多年來他並沒長進,行爲作風的底色依舊是當年那個目中無人的紈絝少爺。
沈衍瞥了一眼坐立難安的孫副總,不屑地笑道:“哦?”
祕書這時遞來幾分文檔,沈衍連翻都沒翻,起身將桌上的東西一併掃落在地!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故作平靜道:“媒體,哪家媒體?麻煩說清道明。”
“你想怎樣?”張永全瞪了他一眼,“公司不只是你們沈家的,我建議,小沈總做事前要想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