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愛她當如是 > 第39章 不朽

第39章 不朽 (1/2)

目錄

不朽

傍晚,驟雨傾盆而下。

祁如是不知何時合上的日記,何時踏出的車門。冰冷的雨水漫過衣衫,或許這樣就好——在滂沱大雨中,她壓抑不住的哭聲才能被徹底吞沒,不至於那麼淒厲刺耳;那些滾燙的、狼狽的眼淚,也會消融在雨水中,不至於那麼突兀難堪。

祁如是知道,她應該去理解母親,母親也不過是被命運推着走的人,所有擰巴的、尖銳的、彼此傷害的過往,都事出有因。然而,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不過是母親帶着對所謂父親刻骨的恨意,隨手拋到這世間的一場無聲嘆息,就覺得一切都失去了意義。她的人生不過是一場虛妄,早已被母親調教得沒了自信、沒了自由,甚至沒了自愛。

可憐嗎?不,也許……自己本就是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人,祁如是絕望地想,所以,從來不會有人可憐她。

徐思源下班回到鶴庭,發現祁如是竟還沒到家。電話沒人接,微信也石沉大海,她匆匆交代林葉,若是祁如是回來立刻告知,隨即驅車直奔白果陵園。可陵園早已空無一人,徐思源這才猛然想起去查MINI的行車記錄。

循着定位趕到鶴紋山山頂時,車正孤零零地停在觀景臺邊,車身的日落紅在雨夜裏看上去像一抹凝固的殘血。車燈亮着,雨刮器在雨幕裏機械地擺動,車裏卻空無一人。她心頭一緊,定睛細看,才發現祁如是正蜷縮着蹲在車頭大燈旁,單薄的身影在雨裏微微發抖,肩頭一顫一顫的。

“小九!”徐思源有些聲嘶力竭。

雨聲轟鳴,祁如是根本沒聽見。直到徐思源頂着大雨衝到她跟前,濺起一地水花,她才緩緩擡起頭,視線早已模糊,根本看不清來人。她掙扎着想站起來,身體卻一軟,直直向後倒去。徐思源眼疾手快接住她,打橫抱起,快步塞進自己車裏,油門一踩,朝鶴庭疾馳而去。

“林姐,快去浴室放熱水!”徐思源抱着人衝進家門,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她三步並作兩步上了二樓,將祁如是放在牀上,手忙腳亂地褪去她渾身溼透的衣裳,指尖觸到的肌膚冰涼刺骨,凍得她心頭一顫。

“醒醒,小九,醒醒。”她連聲呼喚,祁如是才勉強掀開眼睫,眼神渙散得厲害,像蒙着一層化不開的霧。

徐思源立刻將她抱進注滿熱水的浴缸,快速擦拭掉她身上的雨水和寒氣,換上乾淨柔軟的睡衣,吹乾她溼漉漉的頭髮,再小心翼翼地將她塞進溫暖的被窩裏。

這時林葉端着熬好的薑茶進來,手裏還拎着藥箱。徐思源伸手探了探祁如是的額頭,滾燙的觸感讓她心一沉,拿體溫計一量,竟已燒到39度多。薑湯根本喂不進去,只能先喂退燒藥。

“張嘴。”

“不要……不要喝藥。”祁如是牙關咬得緊緊的,聲音微弱地哼哼。

徐思源耐着性子再試,她卻頭一歪,像是又要暈過去。無奈之下,徐思源只好把藥打進一次性針筒裏,再慢慢往她嘴裏推。

“你怎麼……不用嘴餵我?”祁如是燒得糊塗,聲音軟乎乎的,帶着點孩子氣的委屈,眼角還掛着未乾的淚痕。

徐思源又氣又心疼:“燒傻了?言情偶像劇看多了吧。”

“不要喝藥……”她還在小聲嘟囔,眼皮耷拉着,快要闔上。

“你趕緊好起來,”徐思源嘆了口氣,指尖輕輕拂過她燒得泛紅的臉頰,觸感燙得驚人,“好好跟我說說,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不過是掃個墓,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祁如是喉嚨裏溢出細碎的嗚咽,眼角滾出兩顆滾燙的淚:“日記……媽媽……”

徐思源心口一窒,默默將她摟進懷裏,一下下輕拍着她的後背,掌心貼着她單薄的脊背,直到她的呼吸漸漸平穩,沉沉睡去。

等祁如是徹底睡熟,徐思源才悄悄起身,驅車返回鶴紋山頂上,把那輛MINI開了回來,順便拿上了落在車裏的那些日記。

她熬了一整個通宵,守在牀邊寸步不離地照看着祁如是,間隙便翻開那些泛黃的紙頁,紙頁上的字跡洇着歲月的潮氣,字字句句都透着沉鬱的疼。窗外的雨下了整整一夜,到清晨時分才漸停。東方既白,微光漫進窗欞。徐思源合上書頁,望着牀上睡得不安穩的人——她一時也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將這個已經碎成一片一片的姑娘,再次囫圇拼起來。

祁如是昏昏沉沉地,後半夜才退燒,一直在囈語,夢裏盡是細碎的哭聲。醒來時,發現徐思源在身側,她不自覺地縮了縮,往反方向挪了挪位置,動作輕得像怕驚擾誰。

徐思源發覺她的動靜,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輕:“別動。”

“我好像感冒了,離我遠點,一會兒傳染給你。”她鼻音很重,但精神好像好多了。

“這會兒想起來傳染了,昨晚不是還讓我用嘴給你喂藥嗎?”徐思源故意這麼說,想讓氣氛輕鬆些。

“那……那是發燒說的胡話,怎麼能聽。”她的眼睛也腫得老大,眼珠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

“小九,你發燒的時候也很可愛……像在發情。”徐思源不由分說地吻上去,脣瓣貼着她發燙的脣,帶着清淺的暖意。

“唔,別……我生着……病……”話全被徐思源的吻堵住,尾音碎在脣齒間,帶着淡淡的藥味。

“別說話,別憋氣。呼吸……”徐思源的聲音輕柔地哄着她,指尖輕輕摩挲着她的後頸。

因爲生病的緣故,祁如是的口腔溫度也很高,但徐思源的吻就好像一劑鎮痛的藥,讓她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弛,心緒漸漸平靜溫和下來。

見她不再掙扎亂動,徐思源才緩緩鬆開她,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垂眸望着她溼漉漉的眼睫,聲音低柔:“再睡會兒。自己跑出去淋雨的賬,我晚點再找你算。”

徐思源的話,讓祁如是猛然記起自己爲甚麼會淋雨,爲甚麼會生病,無邊無際的黑暗又瞬間將她籠罩,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攥緊,疼得發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