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系銅 (1/2)
系銅
進了院子入目是大片的山茶花,還沒到春呢就已經開得嬌豔欲滴。
褚溪其實也就是到處走了走就累得回了皇帝的院子,看到山茶時眼睛也跟着亮了幾分,走過去看。
山茶花樹下有一張躺椅,他躺上去躺椅就跟着晃,褚溪難得有幾分愜意的感覺,閉上眼聞着山茶花的淡香睡下了。
元洵在屋內等不到褚溪回來便親自出來找,誰知人就在院裏。
接過宮人遞上前來的大氅走過去披在褚溪身上,宮人們都把腦袋壓低了幾分。
皇帝輕輕撫過褚溪的眉眼低頭吻了吻他的額,一朵山茶花在吻落下的瞬間砸進了褚溪的懷裏,帶着晨露沾溼了剛披上去的大氅。
“陛下。”陸聞井壓着幾個時辰前在御駕面前大放厥詞的少年進來,他很老實的沒有亂看,可藺意就不一定了。
是元洵吩咐陳實緒讓人把藺家那個壓過來的,他是時退開了一點,誰也沒有注意到低眉順眼的藺家二公子眼底劃過一抹了然。
披着繡着龍紋的大氅入眠,真真是南陽伯家的好兒子啊。
元洵走到院中央坐下,朝曲秋曦遞了個眼神,曲姑姑會意上前將宮人手中的托盤接過,半蹲在藺家二公子面前,冷聲道:“陛下有旨,藺二公子既是從溪川書院出來的,那理應熟讀溪川書院的君書,屢次御前失儀那便是壞了規矩,便罰藺二公子將君書抄上百遍,以儆效尤。”
藺意臉上終於露出幾分恐懼,他很清楚,皇帝沒有動刑是看在他父親的面上,可憑甚麼……那個閹人還有面上這個女人都是奴才罷了,他最不喜他人叫他藺二了,自從他嫡兄廢了之後誰見了他不是叫藺公子。
且不說壓着他過來的陸聞井,陸家家主今年才升任的尚書,可即便如此也日漸式微,都是皇帝身邊的走狗罷了。
曲秋曦在宮裏呆了這麼些年,一眼就看穿了藺意在想甚麼,道:“皇帝身邊的走狗也是皇帝的狗,藺二公子得分清主次。”
“謝陛下聖恩。”他自知逃不過,接過筆墨紙硯跪在地上埋頭抄寫。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褚溪也醒了,他看了看懷裏的山茶花又看了看院內的情形,小心起身無視皇帝往廂房挪。
現下有外人在場,元洵沒有做讓褚溪不高興的事,索性由着他去了。
偏過頭讓陳實緒去傳膳。
這個院子是祈國寺內最好的院子了,他還是第二次來這裏,年少時來過一回,只不過祈國寺太大了,沒走兩步就不想動彈了,隨家中長輩拜過滿殿神佛便回了馬車上偷閒去了。
皇帝並沒有讓藺意在這待太久,畢竟此人懷揣着甚麼心思他是知道的,元洵讓人把他帶下去了。
人一走,元洵就起身大步走進褚溪的廂房,這間廂房比皇帝那屋還要小很多,進來的時候褚溪正埋頭喫齋飯呢。
“好喫嗎?”元洵是知道褚溪這張嘴刁得很的,沒想到褚溪意外的喫得香,捧着一碗藕湯看着他,“這藕湯好好喝。”
皇帝笑着落座沒有讓宮人上來佈菜,夾着褚溪愛喫的放到他的碗裏。
“朕還怕你喫不慣素食。”
褚溪吃了個半飽就放下筷子了,問:“爲甚麼兄長明日纔過來啊……”
聞言皇帝夾菜的動作一頓,夾了塊炸藕片喫,等細細咀嚼過後慢條斯理地嚥下去才說話,不過也沒有回答褚溪。
“褚家二房待你如何?”
“好啊。”褚溪沒多想,確實好,二房的哥哥姐姐們都很喜歡他。
“朕說的是你叔父。”元洵在心裏嘆氣,被人害了還惦記着好。
“二叔不喜歡我,可也沒有對我不好。”提到褚昀堯他是心裏難受的,“二叔總是覺得我們大房太搶風頭了,父親一直遷就,所以才一直沒有向宮裏遞交封世子的摺子。”
是了,褚家的南陽伯爵位是世襲的,按理來說褚溪是板上釘釘的世子,卻久久不封,汴京城裏多少人因爲這個都在傳褚家小兒子命不久矣了。
“朕可以給你封。”元洵把藥碗放到褚溪面前,“放溫了再喝。”
褚溪看着碗中盪漾的波紋,搖了搖頭,道:“不是我的。”
“我少時知父親憂慮,便提出放棄爵位,本就不是我的,南陽伯的爵位是父親用軍功換來的,比起親生兒子繼承他更希望是有能的小輩接下這個擔子,可我自小羸弱,父親不忍心。”他苦笑着,“其實在我眼中,兄長更適合這個位子,要不是估計我早就受封了,後來我私下主動與父親挑明,父親便一直想要上奏求封世子,只是叔父爲人一直有失偏頗。”
話不用說太滿,元洵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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