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綿雨 (2/2)
“陛下現在說不在意子嗣問題,那若是日後呢?”褚湘一把抓住褚溪的手,藥汁從碗中溢出來一點,“伯父還沒有知道,咱也不敢說啊!做皇帝的都是甚麼人你我都清楚,日後若是根爛黃瓜有你後悔的!”
最後一句褚湘沒敢大聲嚷嚷。
褚溪嚥下最後一口,這幾個月來他也想了很多,也想清楚了,他摸到袖袋裏的平安福,小聲道:“兄長,我想清楚了,我入宮一趟”
褚大人頭疼不已,坐下喝了口茶,道:“今夜還能見到你回來嗎?”
“不一定……”褚溪噎了一下,大了大膽子,“我想見他。”
非常非常想,這幾個月的藥都是宮裏來人親自煎煮熬製的,每次褚溪問甚麼,曲秋曦都不答,淨讓他猜。
他在家中也想明白了,可到底心裏還是有道坎,這道坎要怎麼邁過去,他還是想見一面元洵再決定。
褚遲聞言嘆息,閉着眼走了,出了屋外吩咐人去備馬車。
聽到動靜褚溪蹭的一下直起身跑出府上了馬車。
路上褚溪忐忑不安地看着馬車進入宮門,他回褚家第一個月起初還在掛念若是褚家受他波及瞭如何,可前不久兄長和他說不用怕。
褚遲雖恨鐵不成鋼,可他明白,褚遲是向着弟妹們的,無論如何都會放手,不然那日在祈國寺也不會閉眼又閉眼了,一是沒眼看,二是想隨他去。
陳實緒早早就在宮外等候,打着傘看褚溪小跑着去找皇帝。
“公子莫急,陛下在面見七殿下。”
褚溪腳步倏地停住,陳實緒避之不及一頭撞了上去,前者被撞了一個踉蹌差點栽倒,他穩住身子道:“逍……”
不敢說出來,因爲那位早在皇帝登基那年便被貶了。當年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就連閉門不出的褚溪都聽說了。
身爲先帝的七皇子,尊爲逍王,當年放走了殺害廢太子的兇手。
廢太子的命當初是先帝臨終前親自下旨保全的,送去守了皇陵,不過多久便被人奪了性命去。廢太子得罪的人太多,有人動手也是意料之中,倒也不要髒了新帝的手,只是……當初這事和逍王扯上了關係,被扣下了不顧手足之情的帽子,元洵初登基,根基不穩,當年還有廢太子餘孽施壓,這幾年才堪堪穩住朝堂。
當年皇帝選擇了廢除七皇子的爵位,玉牒除名。
走近崇德殿褚溪在陳實緒的示意下走了進去,先是聽到皇帝的怒斥聲,他本就膽子小又窩囊,先是抖了一下,緊接着一頓摔砸聲傳來。
手比腦子快,褚溪顫顫巍巍地過去撿了起來,直接搶了宮人的活。
元洵動作一凜,額頭突突直跳。
“撿甚麼,陳實緒,你是死的嗎?!”元洵不着痕跡地看了眼褚溪撿瓷片的手,看到沒有劃傷後才收回眼。
“褚公子啊……哎呀哎呀這這這……”
陳實緒誠惶誠恐地跑進來趕緊把活給搶回來,褚溪軟着腿也不知道在怕甚麼站得老遠了,突然皇帝厲聲道:“還看!”
以爲是在說他,褚溪低下頭又開始當鵪鶉了……不看就不看。
後面褚溪也沒有聽了,自顧自地開始發呆,手扣着手。
在那位七殿下走後,褚溪投去羨慕的目光,他也想離開,早知道就不回來了……
他上前給皇帝沏茶,也一邊倒一邊抖手,茶水都溢出來了,粘溼了奏摺,褚溪慌忙去挪奏摺。
“去把藥喝了,讓陳實緒進來收拾。”終於聽到自己想聽到的了,褚溪眼睛一亮。
“喏。”應了聲就趕緊跑出去了。
果然天子一怒,浮屍百萬。
褚溪剛萌生出來的膽量又被嚇回去了,至少今天不能提,萬一皇帝掐死他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