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遊樂場 （1/2）
遊樂場
週六的清晨，陽光通過窗簾縫隙漏進臥室，落在祁也柔軟的髮梢上，他剛睜開眼，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手牢牢攥住。
祁生湊得極近，少年挺拔的身形壓過來，188cm的身高比祁也高出兩公分，帶着獨有的朝氣與霸道，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哥，醒了？說好的今天去遊樂場，不許反悔。”
祁也輕輕應了一聲，指尖微微蜷縮，卻沒有掙脫那隻緊扣的手。他們相差一歲，同讀高二，在外人眼裏是親密無間的親兄弟，可只有彼此知道，這份感情早已越過了倫理的邊界，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瘋狂又隱祕地生長着。
起牀洗漱時，客廳裏傳來父母的交談聲，爸爸祁東洋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媽媽趙雯在廚房準備早餐，語氣裏的寵溺全都是對着祁生的：“生生，今天出去玩記得多穿點，彆着涼，錢夠不夠花？不夠媽媽再給你拿。”
祁生隨口應着，目光卻一直黏在祁也身上，全然沒在意父母的叮囑。而祁也只是默默端起水杯，垂着眼簾遮住眼底的落寞，這樣的偏愛，他從小看到大，早已習慣，卻還是會在某個瞬間，被刺得心頭微疼。父母眼裏，祁生是乖巧懂事的小兒子，永遠值得最好的，而他這個長子，似乎只要安安靜靜、不給家裏添麻煩，就足夠了。
出門的時候，祁生自然地牽起祁也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的溫度滾燙，一路都沒有鬆開。祁也的手指修長，性格溫柔內斂，被祁生緊緊牽着，腳步不自覺地跟着他走，186cm的身形站在祁生身邊，反倒顯得溫順了幾分。
週末的遊樂場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隨處都是歡聲笑語，彩色的氣球飄在半空，旋轉木馬的音樂悠揚婉轉，過山車的呼嘯聲夾雜着遊客的尖叫，充滿了青春的氣息。祁生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拉着祁也往各個遊樂項目跑，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開心。
“哥，我們去坐過山車！”祁生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祁也其實有些怕高，可看着祁生滿心歡喜的模樣，還是點了點頭，柔聲道：“好，都聽你的。”
排隊的時候，恰巧碰到了祁也的同班同學李靜雯和李鑫磊。李靜雯扎着高馬尾，看到祁也，笑着揮了揮手：“祁也，好巧啊，你也來遊樂場玩？這位是你弟弟祁生吧？”
李鑫磊也跟着打了招呼，目光在兩人緊扣的手上頓了頓，倒是沒多想，只覺得兄弟倆感情真好。
祁也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祁生握得更緊，祁生擡頭對着兩人笑了笑，語氣自然：“是啊，我帶我哥來玩。”
那副宣示主權的模樣，讓祁也心頭一緊，連忙打圓場：“剛好週末，就一起出來逛逛。”簡單聊了幾句，祁也就拉着祁生往前走，避開了同學的目光，他太害怕這份禁忌的感情被人發現，害怕所有人異樣的眼光，更害怕父母知道後，徹底毀掉他們。
坐上過山車，啓動的瞬間，祁也下意識地閉上眼，手心冒出冷汗。祁生立刻察覺到他的緊張，反手將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側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哥，別怕，我在呢。”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着獨有的安全感，祁也慢慢睜開眼，看着身邊眉眼張揚的少年，所有的恐懼都漸漸消散。俯衝、旋轉、失重感襲來的瞬間，祁生始終沒有鬆開他的手，兩人的指尖緊緊相扣，在呼嘯的風裏，彷彿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從過山車下來，祁生拉着祁也去買冰淇淋，特意選了祁也喜歡的草莓口味，遞到他手裏，自己則咬着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眉眼彎彎：“哥，你嘗我的，超好喫。”
祁也無奈地湊過去咬了一小口，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可心裏卻夾雜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他們這樣親密無間，像所有普通情侶一樣約會、牽手、分享食物，可這份美好，永遠只能藏在暗處，見不得光。
他們一起坐旋轉木馬，祁生坐在祁也旁邊的木馬上，目光一直追着他，陽光灑在祁也溫柔的側臉上，安靜又美好，祁生看得有些失神，恨不得時間就停在這一刻。他們一起逛鬼屋，祁生嘴上說着不怕，卻在看到恐怖道具時，下意識地把祁也護在身後，緊緊抱着他的胳膊，反倒像個需要保護的小孩，惹得祁也忍不住輕笑。
午後的陽光漸漸柔和，兩人坐在遊樂場的長椅上，祁生把頭靠在祁也的肩膀上，把玩着他的手指，語氣軟糯：“哥，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就我們兩個人，不用管別人怎麼看，不用在意家裏的事。”
祁也擡手，輕輕撫摸着祁生的頭髮，動作溫柔至極，聲音卻帶着難以掩飾的沉重：“生生，我們……”
他想說他們的感情不被世俗接納，想說父母永遠不會同意，想說這份愛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可話到嘴邊，卻看着祁生依賴的眼神，怎麼也說不出口。
祁生擡頭，吻上他的脣角，動作輕柔又虔誠，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哥，我不管，我只要你，我們就這樣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祁也閉上眼，輕輕回應着這個吻，心裏又甜又疼。他何嘗不想一直和祁生在一起，這個從小跟在他身後的弟弟，是他黑暗裏唯一的光，是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人，可他們之間，隔着血緣，隔着世俗，隔着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傍晚時分，晚風漸涼，祁生依舊牽着祁也的手，沿着遊樂場的小路慢慢走，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
路過禮品店時，祁生拉着祁也進去，挑了一對情侶款的手環，黑色的手環上刻着彼此的名字，他小心翼翼地給祁也戴在手腕上，又把另一隻戴在自己手上，然後再次牽起他的手，兩隻手環碰在一起，格外般配。
“哥，你看，這樣我們就永遠分不開了。”祁生笑得燦爛，可眼底卻藏着一絲不安，他太害怕失去祁也，害怕這份好不容易抓住的溫暖，最終化爲泡影。
祁也看着手腕上的手環，指尖輕輕摩挲着上面的名字，喉嚨發緊。他能感受到祁生的愛意，熱烈又真摯，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惶恐，父母的偏愛、世俗的眼光、倫理的枷鎖，每一樣都像一把利刃，懸在他們頭頂，隨時都會落下來。
兩人走到摩天輪下，祁生拉着祁也坐了上去，摩天輪緩緩升高，整個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燈火璀璨，美不勝收。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祁生把祁也擁在懷裏，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輕聲說着學校裏的趣事，語氣裏全是對未來的憧憬。
祁也靠在他懷裏，聽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溫暖的懷抱，心裏卻被無盡的悲傷籠罩。他知道，這樣美好的時光，終究是短暫的，他們的愛情，就像這遊樂場的煙花，絢爛一時，卻註定無法長久。
摩天輪緩緩降落，夜色漸深，祁生依舊不捨得鬆開祁也的手，一路牽着他往家的方向走。路燈把兩人的身影疊在一起，彷彿永遠不會分開，可只有祁也知道，這份看似甜蜜的陪伴，背後藏着多少無法言說的痛苦和掙扎。
快到家的時候，祁也停下腳步，看着身邊眉眼張揚的少年，輕聲說：“生生，到家了，把手鬆開吧。”
祁生抿了抿脣，極不情願地鬆開手，卻還是悄悄牽住了他的衣角，像個鬧脾氣的小孩。祁也看着他的模樣，心頭一軟，卻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推開門，客廳裏還亮着燈，父母坐在沙發上，臉色算不上好看。趙雯看着兩人，率先開口：“怎麼這麼晚纔回來？生生，今天玩得累不累？”
依舊是先關心祁生，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問候是對着祁也的。祁也默默低下頭，往自己的房間走，祁生想跟上去，卻被祁東洋叫住：“生生，過來，跟爸爸說說今天玩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