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恐懼 （1/2）

恐懼

戒同所極少有所謂的集體活動，不過是把所有被關在這裏的人，趕到空曠的活動室裏，美其名曰“心理疏導”，實則只是換個地方被看管，連說話都要壓低聲音，稍有不慎就會引來教官的呵斥。

這天的活動格外嘈雜，戒同所的幾個管理人員搬來了幾箱啤酒，說是給大家“放鬆”，實則是他們自己尋歡作樂。渾濁的酒氣很快瀰漫在整個活動室，混雜着汗味和消毒水的味道，令人作嘔。王浩傑跟着那些教官喝了不少酒，臉頰泛着不正常的潮紅，眼神變得渾濁又暴戾，平日裏藏在眼底的惡意，在酒精的催化下，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

祁也縮在活動室最角落的位置，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自從上次出逃被抓回、又經歷了數次非人的折磨後，他愈發沉默寡言，身形也消瘦得厲害，原本186cm的個子，如今看着只剩一把骨頭，寬鬆的衣服套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他垂着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掌心的傷痕，腦海裏全是被關在家裏的祁生。不知道祁生有沒有好好喫飯，有沒有偷偷哭，有沒有被父母爲難。每一次想起那個總是笑容燦爛的少年，他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卻又只能把所有的思念和痛苦，都死死壓在心底。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待着，避開所有是非，熬過這暗無天日的日子，可麻煩卻主動找上了門。

活動室裏，一個身形瘦小的女孩獨自坐在一旁，低着頭不敢亂動。她也是被家人送進來“矯正”的，性子怯懦，平日裏總是被人欺負，卻從來不敢反抗。王浩傑晃着微醺的身子，目光在人羣中掃過，最終落在了女孩身上，眼神裏瞬間泛起不懷好意的光。

他端着酒瓶，搖搖晃晃地走到女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女孩被他的氣勢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地往後縮，想要躲開，卻被王浩傑一把抓住了手。

他的手掌粗糙又用力，死死攥着女孩纖細的手腕，指尖不安分地摩挲着她的皮膚，滿嘴酒氣地湊近，語氣輕佻又噁心：“長得挺好看啊，在這兒待着多無聊，跟我走，讓我好好疼疼你？”

女孩嚇得臉色慘白，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拼命掙扎着，聲音顫抖地哀求：“放開我……你放開我……”

周圍的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卻沒人敢上前阻止。大家都清楚王浩傑的暴戾，也都明白在這戒同所裏，反抗只會換來更慘烈的對待，所有人都選擇了冷眼旁觀，紛紛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祁也原本垂着的頭，在聽到女孩的哀求聲時，猛地擡了起來。

他看到了王浩傑猥瑣的動作，看到了女孩絕望的淚水，看到了周圍人麻木的眼神。那一瞬間，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自己無數次被王浩傑欺凌時，也是這樣無助，這樣絕望，沒有一個人願意伸出援手。

同樣的痛苦，他不想再讓別人承受。

心底的那點僅剩的善意和勇氣，瞬間壓過了恐懼。祁也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猛地站起身，快步朝着兩人的方向衝了過去。

“放開她！”

祁也的聲音不算大，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在嘈雜的活動室裏，格外清晰。

王浩傑回頭，看到是祁也，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濃濃的戾氣取代。祁也趁着他分神的瞬間，用力推開他的手，一把將女孩拉到自己身後，緊緊護着，壓低聲音對女孩說：“快跑！”

女孩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不敢有絲毫停留，跌跌撞撞地朝着活動室外面跑去，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到手的好事被破壞，王浩傑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酒精上頭的他，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死死盯着擋在原地的祁也，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喫人，周身散發着令人膽寒的怒意。

“祁也，你敢壞我的好事？”

王浩傑咬牙切齒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帶着刺骨的寒意。他一步步逼近祁也，不等祁也反應，猛地擡起腳，狠狠踹在祁也的小腹上。

這一腳用盡了全力，祁也根本沒有防備，整個人被踹得連連後退，重重撞在身後的桌角上，小腹傳來劇烈的鈍痛，疼得他瞬間彎下腰，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溼了額前的碎髮。

他剛想撐着身子站起來，王浩傑就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提起來，拖着他就往活動室後面的雜物間走。那裏是戒同所裏最偏僻的地方，平時堆滿了廢棄的桌椅，從來沒有人會去，是個絕佳的施暴場所。

祁也被他拖着往前走，手腳並用地掙扎，卻根本敵不過醉酒後力氣更大的王浩傑。桌椅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的後背磕在堅硬的牆角，疼得他渾身抽搐，卻還是被硬生生拖進了雜物間。

王浩傑反手關上雜物間的門，還不忘從裏面反鎖，將狹小的空間徹底封閉，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昏暗的光線下，他看着蜷縮在地上、疼得說不出話的祁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又變態的笑容。

“臭婊子，敢壞我好事，膽子不小啊。”王浩傑蹲下身，伸手捏住祁也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看着自己佈滿血絲的眼睛，語氣陰狠至極，“既然她跑了，我看你也挺美的，那就換你來，讓我好好疼疼你，嗯？”

祁也的心瞬間沉入谷底，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再次將他徹底淹沒。他拼命搖頭，掙扎着想要往後退，聲音顫抖又嘶啞：“不要……王浩傑，你別過來……求你了……”

“現在知道怕了？剛纔出頭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王浩傑冷笑一聲，眼神裏沒有絲毫憐憫，只有被破壞好事的暴怒和變態的慾望。

他一把將祁也推倒在堆滿雜物的冰冷地面上，雜物硌得祁也渾身傷痕劇痛，不等他反應，王浩傑就壓了上來，伸手粗暴地撕扯着他的衣服。紐扣崩落的聲音、布料撕裂的聲音，夾雜着祁也壓抑的痛呼，在狹小的雜物間裏響起，格外刺耳。

“放開我……你混蛋……”祁也拼命掙扎，手腳胡亂地蹬踹，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着冷汗滑落，可他本就虛弱不堪，又剛被踹傷，所有的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身體被撕裂的劇痛，再次席捲全身，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加猛烈。屈辱、恐懼、痛苦，交織在一起，狠狠啃噬着他的心臟。他閉上眼，腦海裏唯一浮現的，還是祁生的臉。

那個188cm、開朗陽光的少年，會笑着喊他哥哥，會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他，會在他難過的時候笨拙地安慰他。那是他在這無盡煉獄裏，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光。

可現在，這束光，也快要被這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了。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只是做了一件好事，只是想救一個無辜的人，爲甚麼換來的，又是這樣非人的對待。他到底做錯了甚麼，不過是愛上了自己的弟弟，就要被送到這個地方，承受這永無止境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