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壞事 （1/2）

壞事

戒同所極少有所謂的集體活動，美其名曰“心理疏導會”，不過是把所有被關在這裏的人，趕到院子裏，聽着臺上那些冠冕堂皇的“矯正”言論，實則是變相的看管。

連日來的折磨，早已把祁也磨得沒了半點生氣，他混在人羣裏，穿着洗得發白的統一服裝，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臉上的紅腫雖消了些，可身上層層疊疊的傷痕，只要稍一動作，就傳來鑽心的鈍痛，他始終低着頭，縮在角落，只想把自己藏起來，避開所有惡意的目光。

院子裏人聲嘈雜，卻人人都帶着壓抑的惶恐，沒人敢大聲說話，只有臺上教官的聲音，通過破舊的音響，刺耳地迴盪着。角落的桌子上擺着幾瓶啤酒，是教官們拿來消遣的，其中一瓶被王浩傑拿在手裏，他本就仗着和這裏的教官有些交情，在戒同所裏橫行霸道，此刻喝了酒，臉色泛紅，眼神裏的暴戾和猥瑣，更是毫不掩飾。

祁也本無心關注旁人，只想熬過這難熬的集體時間，早點回到那個雖冰冷、卻能暫時躲避的房間。可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卻撞見了讓他心頭一緊的畫面。

一個身形瘦小的女孩，被王浩傑堵在了院牆根下，女孩低着頭，渾身發抖，眼裏滿是恐懼，顯然是被嚇壞了。王浩傑喝得醉醺醺的，一隻手直接抓住了女孩的手腕，指尖用力摩挲着她的手背，語氣輕佻又噁心：“小姑娘，長這麼好看，躲在這兒幹甚麼？來，跟我走，讓我好好疼疼你？”

女孩嚇得眼淚都快掉下來，拼命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王浩傑死死攥着，根本掙脫不開。周圍不是沒人看到，可所有人都低着頭，裝作視而不見，在這個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保都難，沒人敢站出來惹禍上身。

女孩無助的眼神，像一根針，狠狠扎進祁也的心裏。

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無數個被王浩傑肆意欺辱、絕望無助的時刻，那種被人掌控、無力反抗的恐懼，他再清楚不過。他明明自身難保，明明知道站出來，只會給自己招來滅頂之災，可看着女孩快要崩潰的樣子，他終究還是邁不動腳，無法眼睜睜看着悲劇在自己眼前重演。

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祁也不顧渾身的疼痛，快步衝了過去，一把拉開王浩傑的手，將女孩護在了自己身後，聲音雖沙啞，卻帶着前所未有的堅定：“放開她，有甚麼事衝我來。”

王浩傑被突然打斷，本就醉酒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擡眼看到是祁也，眼底的怒意更盛。他沒想到，這個一直被自己隨意拿捏、連反抗都不敢的人，居然敢在這種時候，壞他的好事。

女孩趁着這個間隙，嚇得渾身發抖，連一句謝謝都來不及說，踉蹌着轉身，拼命跑進了人羣，很快沒了蹤影。

看着到手的人跑了，王浩傑徹底惱羞成怒，酒勁上頭，他眼神兇狠地盯着祁也，不等祁也反應，猛地擡起腳，狠狠踹在祁也的胸口。

這一腳用盡了全力，祁也本就虛弱，根本毫無防備，整個人像一片落葉一樣，重重向後倒去，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院牆上，隨後摔在地上。

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像是骨頭都斷了一般，祁也悶哼一聲，疼得臉色慘白，冷汗瞬間浸溼了衣衫，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來。

“你敢壞我的好事？”王浩傑一步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醉意裹挾着暴戾，伸手揪住祁也的頭髮，強迫他擡起頭，“祁也，你是不是真以爲我不敢把你怎麼樣？”

周圍的人依舊不敢擡頭，教官們也視而不見，在這戒同所裏，王浩傑的所作所爲，早已是心照不宣的默許。

王浩傑拽着祁也的頭髮，不顧他的痛苦掙扎，硬生生把他往院子後面偏僻的雜物間拖，那裏荒無人煙，是平日裏沒人會去的地方，不管裏面發生甚麼，都不會有人知道。

祁也被拖得渾身疼痛，地面摩擦着皮膚，再次蹭出新的傷痕，他無力反抗，只能任由王浩傑將他扔進雜物間，房門被狠狠關上，落鎖的聲音，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狹小的雜物間裏，瀰漫着灰塵和黴味，昏暗的光線下，王浩傑的臉顯得格外猙獰。他鬆開手，狠狠將祁也摔在地上，一腳踩在他的胸口，力道大得讓祁也幾乎喘不過氣。

“臭婊子，敢壞我好事，”王浩傑俯身，眼神猥瑣又兇狠，上下打量着祁也，看着他蒼白脆弱、卻依舊清秀的臉，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我看你也挺美的，既然她跑了，那就你來，我好好疼疼你，嗯？”

祁也心頭一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拼盡全身力氣掙扎：“王浩傑，你放開我！你瘋了！”

“瘋？是你逼我的。”王浩傑冷笑一聲，醉酒後的他，更加肆無忌憚，伸手就撕扯着祁也的衣服。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雜物間裏格外刺耳，祁也拼命反抗，手腳並用的蹬踹，可他本就被踹傷了胸口，力氣根本比不上王浩傑，所有的掙扎，都只是徒勞。

身體被侵犯的劇痛，再次席捲全身，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加猛烈，混雜着胸口的傷痛，讓祁也幾乎暈厥。他死死咬着嘴脣，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卻沒有發出一絲求饒的聲音。

他看着雜物間昏暗的屋頂，腦海裏閃過的，不是自己承受的痛苦，而是剛纔那個女孩跑開時，解脫的背影。

他不後悔。

哪怕他知道，站出來的代價，是再次承受這非人的折磨，是讓自己墜入更深的深淵，他也不後悔。

他在這戒同所裏，見過太多的黑暗、冷漠與欺凌，他自己早已深陷泥潭，滿身污穢，可他不想讓別人，也經歷和他一樣的痛苦。那個女孩是無辜的，她不該在這裏，承受這些骯髒的惡意。

就算他救不了所有人，就算他自身難保，就算這一次的挺身而出，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傷害，他也從未有過一絲後悔。

至少，他護住了那個女孩，讓她逃離了這場劫難。

至少，在這無邊的煉獄裏，他還守住了自己心底最後一點善良，沒有被這黑暗徹底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王浩傑才停下動作，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看着地上衣冠不整、渾身是傷、奄奄一息的祁也，眼神裏沒有絲毫愧疚，只有滿足和冷漠。

他蹲下身，拍了拍祁也沾滿灰塵和淚痕的臉，語氣輕蔑：“記住，這就是你壞我好事的下場，下次再敢多管閒事，我饒不了你。”

說完，他起身打開房門，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留下祁也一個人，躺在冰冷髒亂的雜物間裏，承受着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