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番外1重生 （1/2）

番外1重生

刺骨的失重感還纏在骨血裏，耳邊呼嘯的風聲、樓下人羣的尖叫、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都還真真切切地烙在意識裏。

祁生以爲自己會墜入無邊的黑暗，會在黃泉路上，等到他溫柔了一生、虧欠了一生的哥哥祁也。

可下一秒，刺眼的陽光通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眼皮上，帶着熟悉的、暖洋洋的溫度。鼻尖縈繞的不是冰冷的雨氣和血腥味，而是淡淡的桂花香氣，那是祁也最喜歡的香包味道，乾淨又溫柔。

他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自己臥室熟悉的天花板，牆上還貼着他喜歡的球星海報，桌上散落着課本和習題冊，手機屏幕亮着，清晰地顯示着日期——距離他發現自己心意、和祁也捅破那層窗戶紙，還有三個月；距離父母發現他們的關係、暴怒爭執，還有半年；距離祁也被強行送進戒同所，還有整整一年。

他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悲劇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回到了他和祁也都還好好的、十九歲的春天。

祁生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不是害怕，是極致的狂喜和後怕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沒。188cm的少年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牀上衝下來，鞋都來不及穿，赤着腳就往隔壁祁也的房間跑。

他的哥哥還在。

他的祁也，還好好地活着。

房門沒有鎖，祁生輕輕推開門，就看到了他魂牽夢縈、在地獄裏思念了無數個日夜的身影。

186cm的清瘦少年正坐在書桌前，微微垂着眼，安安靜靜地寫着作業，午後的陽光落在他柔軟的發頂，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他眉眼溫柔，側臉線條幹淨柔和，指尖握着筆，動作輕緩，連神情都是平和安穩的，沒有前世裏藏在眼底深處的隱忍、委屈和絕望，乾乾淨淨，一如少年最美好的模樣。

他們只差一歲，從小一起長大，此刻，就好好地站在同一個時空裏，沒有陰陽相隔，沒有生離死別，沒有那些撕心裂肺的悔恨和痛苦。

祁生站在門口，眼淚瞬間就砸了下來。

前世所有的崩潰、絕望、愧疚、思念，在這一刻全都湧了上來，他大步走過去，不顧祁也驚訝的眼神，從身後輕輕抱住了身前的人，力道剋制又小心翼翼，像是抱着稀世珍寶，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一切就都是幻覺。

“哥……”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着壓抑不住的哽咽，和前世臨死前的平靜截然不同，滿失而復得的顫抖，“我好想你。”

祁也被他突然的擁抱弄得一愣，握着筆的手頓住，微微偏過頭，溫聲開口，語氣裏帶着熟悉的溫柔和一絲不解：“生生？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哭了？是不是在學校受委屈了？”

還是這個聲音。

溫溫柔柔，輕輕淺淺，是他刻在骨血裏、記了一輩子的聲音。

祁生把臉埋在祁也的頸窩，汲取着哥哥身上乾淨的氣息，死死咬着牙，纔沒有哭出聲。他不敢說自己重生了，不敢說前世那些慘烈的悲劇，只能一遍遍地在心裏默唸，還好，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這一次，他一定會護住哥哥，絕不會再讓他受半分委屈，絕不會再讓那些悲劇重演。

“沒事，哥，”祁生收緊手臂，聲音悶悶的，“就是突然很想你。”

祁也無奈地笑了笑，放下筆，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溫柔地順着他的情緒：“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黏人，我就在你隔壁，甚麼時候都在。”

是啊，這一次，他會一直都在。

祁生在心裏默默承諾。

而同一時間，樓下客廳裏，祁東洋和趙雯坐在沙發上，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眼底都充滿了震驚、後怕，和濃得化不開的悔恨。

他們也重生了。

就在剛纔，兩個人還沉浸在小兒子從高樓墜落、當場身亡的極致絕望裏，前一刻還看着兩個兒子先後離世、家破人亡的殘局，下一秒，就回到了這個平靜安穩的午後，窗外陽光正好，家裏安安靜靜，兩個兒子都在樓上，好好地活着。

半個月內接連失去兩個孩子，看着曾經圓滿的家徹底化爲廢墟，抱着兩個孩子冰冷的骨灰盒度過餘生的煎熬，日日夜夜被愧疚和悔恨啃噬的滋味，他們真的一秒都不想再體會。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這輩子最錯的事情，就是偏執地盯着所謂的倫常、所謂的臉面，偏心小兒子，苛責大兒子，親手把溫柔懂事的祁也逼上絕路，也把開朗陽光的祁生，逼得隨哥哥而去。

甚麼世俗眼光，甚麼規矩體面，都比不上自己的兩個孩子平安活着、過得開心重要。

他們欠祁也一句對不起，欠兩個孩子一個成全。

傍晚喫飯的時候，餐桌上的氣氛格外安靜。

祁生一直默默給祁也夾菜，把他喜歡喫的菜全都堆到他碗裏，眼神裏的溫柔和珍視，幾乎要溢出來，再也沒有前世少年人的莽撞張揚，只剩下藏不住的小心翼翼和珍視。祁也雖然覺得弟弟今天格外奇怪，卻也只是默默收下，眉眼間依舊溫和。

李靜雯和李鑫磊下午還發來消息，約他們週末一起去圖書館，一切都和從前一樣，一切都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