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我要你是愛我的 > 第29章

第29章 (1/2)

目錄

第29章

額頭相抵的溫熱觸感,帶着許言身上熟悉的冷冽香氣,像一張無形的網,將陳知緊緊纏繞。

那句“用鏈子鎖着,用籠子關着”,既偏執又絕望,像燒紅的烙鐵,燙得陳知心尖劇顫。她猛地向後仰頭,掙脫開許言的觸碰,後背更緊地抵住冰冷的牆壁,彷彿那是能讓她保持清醒的支撐。

混亂的思緒中,一個與當下看似無關的疑問,忽然冒了出來。她看着許言那雙痛苦執拗的眼睛,聲音有些飄忽地問:

“許言,你知不知道,在那些關於性少數羣體的討論裏,很多人熱衷於給自己或他人粘貼T、P、H或者其他更細分的標籤?好像必須扮演某種固定的角色,必須符合某種缺省的腳本——一方要如何強勢主導,另一方要如何溫柔順從……好像只有這樣,關係纔是‘正確’的、可被理解的。”

許言沒料到她會突然說起這個,眉頭微蹙,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卻未松,只是沉默地等着下文。

陳知的目光有些空茫,彷彿穿透了許言,看到了更遠的地方,那些她研讀過的文獻、參與過的討論、觀察過的社羣現象。“可是,人怎麼會是那麼簡單的標籤可以定義的呢?每個人都是多面的,複雜的,獨一無二的。就像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也沒有兩個可以完全套入模板的人。爲甚麼非要讓那些屬性標籤框住自己,模仿某種被建構出來的‘標準’戀愛方式呢?”

她像是在問許言,又像是在問自己,問所有困在標籤與期待中的人。“做自己不好嗎?以最真實、最舒適的樣子去愛,去相處,哪怕那種真實是混亂的、矛盾的、不符合任何缺省的。”

許言凝視着她,眼神探究。她似乎明白了陳知這番看似離題的話,實則指向她們的關係。“所以,”許言的聲音低緩,“你覺得,我們之間的問題,也在於被某種‘標籤’或‘模式’困住了?比如,我必須是那個永遠掌控、永遠強大的‘T’或‘主導者’,而你必須是被保護、甚至有時需要‘被拯救’的弱勢一方?一旦我表現出失控、脆弱,或者你試圖掙脫、獨立,這種模式就被打破了,關係就難以爲繼了?”

陳知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並不等於默認。她掙脫不開的,不僅是許言的手腕。

“陳知,”許言叫她的名字,手腕上的力道微微放鬆,卻轉爲緊密的十指相扣,彷彿要通過肌膚的相貼傳遞甚麼,“你總是想離開,是因爲你覺得,只要你離開,我就能回到那個‘正確’、‘強大’、‘無所不能’的模板裏,不再因你而‘失控’,不再爲你承受壓力,是嗎?”

“是。”陳知閉上眼,淚水再次無聲滑落,“許言,別這樣……讓我走,好嗎?我們分開,對彼此都好。” 她幾乎是在哀求。

“不好。”許言斬釘截鐵,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輕柔卻固執地擦去她的淚水,“分開就能解決問題嗎?那隻會解決掉我們,而不是問題本身。問題是我父親的偏見,是家族的利益算計,是外界無聊的眼光,是我們之間還需要磨合的溝通方式……唯獨不是你陳知本身。你的離開,只會讓這些問題依然存在,而我……”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而我,會連面對這些問題的勇氣都失去一半。”

“我不想拖累任何人,尤其是你。”陳知崩潰地搖頭,厭棄如同潮水般湧上,“我有甚麼值得你這樣的?我這麼卑劣,貪婪又自私,遇到事情只想逃避,又無能改變甚麼……許言,你看清楚,我就是這樣的人!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許言捧住她的臉,迫使她看着自己,目光灼灼,“我看到的陳知,是在論壇上敢用數據和邏輯硬懟歧視的鋒利;是在餐館被騷擾時能冷靜反擊又幹脆辭職的果決;是在學術上閃閃發光、對自己的領域有着深刻見解的聰慧;是在我失控時還敢對我說‘不’的勇氣;也是現在,明明自己痛得要死,卻還傻乎地覺得離開是爲我好的……善良到愚蠢的固執。”

她每說一句,就更靠近一分,呼吸交織,氣息灼熱。“你的卑劣、貪婪、自私、逃避、無能……這些我統統沒看到。我只看到一個在糟糕環境裏掙扎着長大,卻努力開出最絢爛花朵的靈魂;一個讓我想靠近、想擁有、想保護,也讓我變得脆弱、變得渴望依賴的……獨一無二的人。”

“所以,陳知,”許言抵着她的額頭,聲音低啞至極,帶着懇求,“我們好好說再見這種話,不要再提了,好嗎?別說再見。好好待在我身邊。難堪也好,痛苦也罷,我們一起面對。別走。”

陳知被她話語裏濃烈到幾乎窒息的情感淹沒,心防搖搖欲墜。可目光掠過許言肩頭,通過玄關的玻璃門,她再次看到了庭院裏那棵景觀樹,樹幹上,那個雨夜留下的彈孔依然清晰,像一隻黑色的眼睛,空洞地凝視着她,提醒着她,她們之間那道似乎無法跨越的鴻溝。

那彈孔,也像打穿了她試圖重建的勇氣。

她猛地用力,再次掙脫了許言的懷抱,踉蹌着退開幾步,背靠着冰冷的鞋櫃,大口喘着氣,像是缺氧的魚。

“許言,你還不明白嗎?”她的聲音破碎,近乎絕望,“你看,連你自己都會失控,會做出……那樣極端的事情。我們在一起,就像兩顆不穩定的行星,彼此的引力太強,靠近了只會讓軌道更混亂,甚至……撞毀。”

她指着外面那棵樹,“那個彈孔還在那裏!它每時每刻都在提醒我,我們都在讓彼此變得不像自己,變得痛苦,變得危險!”

許言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那個彈孔,是她瘋狂和軟弱的鐵證,是她無法辯駁的污點。

“也許某一天,”陳知的聲音低了下去,帶着疲憊的虛無,“我們都會成爲彼此記憶中輕描淡寫的一頁。再翻開時,已無波瀾。許言,放過彼此,好嗎?現在分開,至少還能保留一點……還算體面的回憶。”

“體面?”許言像是被這個詞刺痛了,她猛地轉回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痛苦,“陳知,從我愛上你的那一刻起,從我決定和你在一起時,‘體面’這個詞對我而言就失去了意義!你以爲我們現在這樣拉扯、痛苦、彼此折磨,說一句‘好好說再見’就能變得體面了嗎?”

她向前一步,氣勢逼人:“說了再見,就會真的再見嗎?你以爲你單方面宣佈分開,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好的,壞的,瘋狂的,溫暖的——就能一筆勾銷,變得不難堪了?自欺欺人!”

“待在我身邊,至少我們是在一起面對這些‘難堪’!而不是像懦夫一樣,以爲逃開就能解決!”許言的聲音在空曠的玄關裏迴盪,“陳知,別走了。求你。”

就在兩人情緒緊繃時,許言扔在玄關櫃子上的手機,突兀刺耳的響了起來。

這個聲音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許言眼中翻騰的情感。她臉色驟變,沒有再看陳知一眼,迅速轉身,一把抓起了手機。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和提示信息,讓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立刻接起電話,轉身走向客廳方向,步伐很快,聲音壓得低,但依然有零星冰冷而專業的詞彙飄進陳知的耳朵:“……確認了?……位置?……我立刻過去。通知安保二級響應,封鎖相關消息,特別是對老爺子那邊……”

電話很短,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但許言周身的情緒已經改變。剛纔那個沉浸在情感糾葛中痛苦、偏執、甚至有些脆弱的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陳知熟悉的在實驗室危機中冷靜發號施令、在談判桌上寸土不讓的許言。

她快步走回玄關,目光掃過陳知,那眼神複雜,有關切,有擔憂,有未退盡的痛苦,但更多的是被強壓下去的冷硬。

“實驗室出事了。”許言言簡意賅,“不是數據問題,是人爲破壞,涉及內核樣本和初步臨牀數據。有人混進了最高安保級別的區域。”

陳知的心猛地一沉。她雖然不完全懂技術細節,但明白“人爲破壞”、“內核樣本”對許言那個項目意味着甚麼。這應該是遠比之前的數據偏差更嚴重直接的惡意攻擊吧。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