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花衣魔笛手(06) (3/4)
今起喉結動了動,沒出聲。
他知道今夕珞被確診爲分裂性情感障礙,也親自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卻不知道她已經消失兩個多月?
今稷川火氣更盛,“她不肯見我,你就把我當成一把老骨頭,說不定明天就進棺材了,是嗎?”
“不是的!”今起脫口。
他還想說,“我從沒想過勸阻您,讓您停留在黃昏”,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太過矯情,
不過,他一直都不知道今稷川的缺席是出於今夕珞的要求,可就算知道,也難以理解。
一個神志不清的人說的話,他怎麼就當了真?
今起一陣憤慨,真是老糊塗了!
哪還有威嚴,哪還有決斷?眼前不過是個固執的糊塗老頭!
今起有些消受不起,難受得掌心冒汗,像只被困在玻璃罩裏的螞蟻。
看他進退維谷的樣,今稷川面露笑意,極淡,但足以稱得上是慈和。
今起呆住。
這是今稷川第一次露出這樣的神情,沒有嚴厲,沒有訓誡,只有屬於長輩的溫軟,眼底還沉着親情。
今起鼻腔一酸,眼眶毫無預兆地紅。
他想忍住,眼淚卻不受控地往下滾。他咬牙狠狠擦眼睛,可越擦越溼,連肩膀都開始發顫。
今稷川沉默地看着他抖動的肩背,半晌,才沉聲問:“受委屈了?”
這句話像擰開了閘門,今起甘之如飴,卻也不好意思,猛地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到地上。
先是路德維希那場冰冷的“斷交”,再是現在外公生硬卻切實的關切。從冰窖到暖爐,這落差讓他那根繃了太久的弦徹底斷了。
他想哭,想不管不顧地大哭一場。
今稷川到底比今起矮一截,又沒哄過小孩,只記得其他老頑童哄外孫時會摸摸他們的腦袋,拍拍他們的肩膀,所以乾脆讓今起坐下。
“外公,我……”今起淚眼模糊。
“行了,哭吧!哭還需要甚麼理由?”今稷川憑着記憶摸了摸今起的腦袋,然後專注地拍撫他的背。
動作有些生疏,力道卻穩。
今起情緒洶湧得不可控制,雙手抱着膝,埋頭,縮到自己的小千世界盡情流淚。
甚麼都聽不見了,只記得那手掌一下一下落在背上,像無聲的安撫,也像遲來的認可。
最後今起睡了過去,再醒來還是在湖邊,只是枕在姜恕的大腿上。
姜恕低頭,上半身擋住太陽,“少爺,確定不想再哭了吧?”
今起擡眼看他,眼神裏帶着剛醒的迷濛,然後他看見姜恕的嘴角一點點彎起來。
姜恕注意到他的視線,趕緊把臉繃住,故作嚴肅地問:“那有聽到甚麼嗎?”
今起真就細細回想,可腦袋空空,哭起來只覺得委屈滔天,哪還聽得見別的。
姜恕猜出個大概,嘴角又有往上彎的跡象。
今起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這混蛋是在憋笑,不爽,很不爽,出手就襲向他的喉結。
姜恕一把扣住,垂眼打量,哭那麼久,眼睛居然沒有腫,該誇的,但還是嘖嘖搖頭:“難怪今老先生會說,少爺脾氣不可愛。”
今起眼睛瞪得溜圓。
姜恕憋不住欠揍的德行,一句一句往外蹦:“您是沒瞧見自個兒剛纔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今老先生起先還挺沉着,尋思哄兩句得了,畢竟您也老大不小了,總得顧點臉面不是?哪知道哄了十來分鐘,您這兒還跟泄洪似的沒完沒了,老爺子的臉越來越黑,最後沒轍,衝我招手,語重心長地交代,‘姜恕啊,這孩子的水閘壞了,你給修理修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