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間無正色(02) (1/3)
人間無正色(02)
燭龍基地,一中隊五樓小會議室,黑隼正在協助姜恕整理本次特訓成員的文件。
拿到今起的文件時,他那張黑棠的臉震成了李逵,“隊座,天才兒童怎麼也來了?”
姜恕剛把今起安頓進基地醫院,連軸轉了幾天,困得眼皮都快粘上,聲音發悶:“再天才,沒摸過真槍實彈,沒聞過硝煙味兒,他那些構想就是紙上談兵。”
黑隼還是覺得離譜,拿着文件左看右看,對着證件照上那張清俊又略帶疏離的臉直咂嘴:“就這小臉白的,進了咱這能幹嘛?風吹日曬兩天不得蔫了?我看隨便操練兩下,扔給後勤保障部搞搞技術支持得了。”
要說黑隼有甚麼讓姜恕頭疼的,那就是話多,且永遠精準地偏離重點。姜恕懶得廢話,擡腳就朝他小腿踹過去,意思是:閉嘴,幹活。
可黑隼何許人也?腰馬一沉,腳下不丁不八,連人帶椅悄無聲息滑開半尺,恰好避開,然後一臉委屈:“隊座吶!我說的是大實話啊!你看這履歷,又是量子又是計算的,跟咱這打打殺殺的畫風對得上嗎?”
姜恕實在是困,收回腿,連瞪他都嫌多:“小臉白怎麼了,扔給你黑隼兩三個星期,你還不能把他練成型?”
黑隼一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啊?給我?!這可使不得啊隊座兒!”
他指着文件,痛心疾首,“你看這細皮嫩肉的,底子一看就薄!我下手向來沒輕沒重,萬一把咱國家好不容易盼來的天才苗子給練趴下了,練廢了,這責任我可擔不起啊!隊座兒您三思吶!”
姜恕被他吵得太陽xue直跳,煩不勝煩,撈過桌上一支筆的塑料筆蓋,看也不看就朝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甩了過去。黑隼正說得起勁,猝不及防,被筆蓋精準命中,霎時悶哼一聲。
姜恕閉上眼睛:“別給個梯子就順杆爬,我睡會兒。你再吵,接下來一個月夜哨都是你的。”
黑隼委委屈屈,但還是消停了,繼續看今起的履歷,當視線掃過“軍銜:少校”一欄時,他虎軀一震,天才兒童居然是少校?
再往下看,一行小字備註着:國防科技大學特聘研究員,量子信息與計算科學方向。
怪不得隊座對這小子這麼上心,怪不得調查權限一路綠燈,也怪不得冥府那幫傢伙盯上他!
這哪是甚麼普通的娛樂圈練習生?分明是披着偶像皮,被嚴密保護的國寶級科研苗子誒!
“隊座……”黑隼的聲音有點幹,“這、這今少爺,來頭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姜恕連眼皮都沒擡,只從鼻腔裏模糊地“嗯”了一聲,算是默認。
黑隼嚥了口唾沫,感覺手裏的文件紙都開始燙手,所以當獄牙推門進來的時候,他忍不住湊過去哭訴:“牙牙!我完了!我接到一項特特特艱鉅的任務!你快教教我,該怎麼做才能既完成任務,又不至於一不小心把國家棟梁給捏死了?”
獄牙人如其名,站那就是一柄未出鞘的冷刃,沉默而鋒銳。他掃了一眼閉目養神的姜恕,目光淡淡掠過黑隼,後者立刻就收了聲,乖得像只鵪鶉。
“我看看。”獄牙接過文件,很認真地看。
見他看完,黑隼又湊過去,帶着點狗腿的討好:“隊長說讓我教他格鬥。”
黑隼擅長的並不是常規格鬥術,而是最傳統的江湖致命技術,簡潔、兇狠、一擊必殺。
在燭龍基地近身搏擊這塊,他自稱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
黑隼繼續愁眉苦臉地念叨:“你看那少校,細胳膊細腿的,一看就不經操練嘛……”
獄牙看他實在委巴,伸手沒甚麼情緒地揉揉他硬刺的短髮,不過該說的話,一個字也沒少:“人還沒開始練,你就先斷定他不行,這毛病,誰慣的?”
黑隼雖然嘴上各種犯渾,但對獄牙的話向來聽得進去。既然獄牙都這麼說了,他撓撓頭,覺得……或許、大概、也許,還是可以試着控制好力道,不至於真把那位國寶給練廢的。
嗯,就試着控制那麼一點點。
兩人不再說話,只剩下鍵盤噼裏啪啦的敲擊聲。黑隼幹這種文書活兒時,腦子總愛開小差,又開始沉浸在英明神武的隊座回來的喜悅中了。
一年前突然聽說姜恕要退伍,他當場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之後好長一段時間都蔫頭耷腦。後來得知退伍只是任務的一部分,他馬上樂得像只哈士奇,衝進射擊場不管不顧地抱住正在校槍的獄牙,一頓昏天暗地的嚎哭。
姜恕是他的伯樂,識中了他這匹獵馬。伯樂如果不在了,獵馬再成精,心裏也得空落落一大塊。
兩年前,還是警校生的黑隼因爲兇悍的格鬥術被姜恕一眼相中,從而發出特招邀請。然而黑隼一心只想完成家族長輩從警的遺志,對特招邀請各種“不去不去不去”。來做思想工作的老排長嘴皮子磨破也沒用,最後沒轍了,隨口提了句:“獵人集訓知道吧?燭龍那隊長,第一。浴血修羅也知道的吧?也是那位。”
黑隼頓時兩眼放光,眼底燃起兩簇烈火。
獵人集訓第一畢業,那可是精銳中的精銳,沒有軍銜卻把忠誠刻進骨血裏。這樣的傳奇,特戰圈的兄弟們怎麼可能放過?於是,浴血修羅這個代號就帶着鐵與血的氣息在私下裏傳開了。
而現在,這個傳說本人,居然向自己發出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