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與子同袍(04) (2/2)
姜恕撫摸他的頭,“你能跟我發泄,我很高興。是我的錯,我沒想到那個人會是池茂青。”
絕密任務,哪怕是他,其實也沒有事先知道任務內容的權利。可是,如果不是自己執意要讓他提前適應,今起會不會就不會變成弒父的劊子手了?
可不該這樣,他們是武器,只是武器而已,任務過後,武器沒有懺悔一說。
姜恕說的很慢,儘量讓痛苦的人聽得清:“池茂青是目標,清除他,是任務,是必須做的事。你可以恨這個任務,甚至可以恨我,但別把劊子手這頂帽子扣在自己頭上。”
姜恕握住他的肩膀,強迫他擡起臉看自己。今起臉上淚痕狼藉,眼神渙散而痛苦。
姜恕一字一句:“我是姜恕,你的隊長,也是握着你的手扣下扳機的人。真要下地獄,我陪你去。但現在,把今起這個人從Z2的任務裏摘出來。池茂青死了,跟你今起這個人沒有關係,明白嗎?”
今起與他對視着,淚水又無聲地湧出,但眼底的混亂似乎開始一點點沉澱。
姜恕這才重新將他攬進懷裏,抱得很緊:“難受就哭,想罵就罵。但記住,任務已經結束。天一亮,你還是今起。”
今起緊緊摟着他,慢慢止住了哭泣,精疲力盡和情緒的巨大透支讓他虛脫,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姜恕小心地替他脫掉外套,蓋好被子,坐在牀邊藉着窗外微弱的晨光看着他,指腹極輕地拂過淚痕,動作輕緩,憐惜至極。
第一次出任務時,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也曾這樣惶恐,齊慶鋼告訴他,把自己當成武器。
就這樣,他挺了過來,可是今起呢?
哪怕池茂青罪該萬死,哪怕那一槍在法理和任務上無可指摘,但對今起來說,那將會是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或許今起,留在後方會不會更好?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繞住心臟,越收越緊,帶來陣陣悶痛。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着,守着牀上陷入沉睡的人,直到第一縷真正的晨光刺破厚重的雲層,照亮房間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