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到時, (1/5)
到時,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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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童念初:最初是對手,最後是戰友》
家屬,朋友,同事,同仁,還有所有關心和愛護她的人,節哀。
人性本惡,是我對自己的評價,也是我在認知到自己所共生的這個世界以後,對於人類的誠懇認識。
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我其實看不上童念初。
我的外婆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的初代法醫,母親繼承衣鉢,同樣成爲了法醫。
所以,在我少年時期,在同齡人的夢想還是航天員、科學家和國/家/元/首等一系列宏觀的目標的時候,我的職業理想已經具體到成爲一名法醫,繼續成爲一名法醫。
法醫?
我記得當時兼任班主任的語文老師稍稍愣神了一下,可能在他回想到我的入學申請單上,有關於母親的工作單位以及工作職務以後,我猜想他才意識到,法醫是甚麼。
我至今爲止仍清晰地記得,他當時皺了一下眉頭。
或許是不認同我這個小學生的職業理想,又或許是不認同我母親和外婆畢生所從事的事業。
至於其他同學,他們對“法醫”陌生到需要拆解這個詞去理解。
他們問我,“法醫”是“法律的醫生嗎”?
呵~
請原諒我尚且年幼無知。
我被問得啞口無言,一時竟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北城市的醫院,那時還不區分第幾醫院,也沒有如今豐富又複合型的名稱。
那時候的醫院,只有北城市人民醫院。
北城市人民醫院只分院區,而我家住在東院區。
那時候的外科亦沒有區分,只叫綜合外科。
我父親是名外科醫生,我們全家隨着做綜合外科醫生的父親,住進了北城市人民醫院東院區的家屬宿舍。
宿舍門前有一方池塘,池塘裏有鯉魚,池塘對面便是東院區的太平間。
小的時候,我就見識過各種各樣的死亡。
我不害怕各種難堪、難看的死亡。
白布掀開,不過是一團再也不能動彈的肉泥而已。
每晚睡覺以前,我照例需要禱告。
我不信耶穌,不信佛祖,不信教,我家裏也沒有人是虔誠的教徒。
之所以禱告,是想驅走夜半時分忽然吵醒我的人類。
死者遺屬的哭嚎聲從不分晝夜,他們永遠不懂得在一個合適的時間,打擾旁人。
我希望他們能選在我心情好的時候,那麼或許,我會願意對他們聲嘶力竭的力度發表見地。
但心情好的時候,我又不想被他們影響了自己的好心情。
我希望他們能選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但心情不好的時候,我便更不想聽到他們歇斯底里,掏空氣力。
那並非交響樂,也並非曲藝雜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