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到時, (2/5)
總之,難聽得很。
上中學的時候,我便成爲了旁人口中的“天才”。
天才,不害怕死亡。
天才,見識過許多死亡,不怕鬼。
天才懂得許多醫學知識,天才能夠抽絲剝繭,天才知道很多不爲人所知的犯罪。
還有,天才的成績很好,能夠一直保持年級前幾名。
消息閉塞的年代,依照書信和人傳人才能交流信息的年代,我成爲了一個天才。
我讀高中的時候,國內還沒有幾所大學開設法醫學專業。
北城大學是距離我家最近的,它也是全國最好的。
我被迫拼命讀書,每天兩點一線,努力當一名上道的苦行僧纔有機會坐實天才這個身份。
夜裏,我見過許多種黑夜的樣子,形態,一如小學和初中時期,我見識過許多種樣子的哭嚎聲。
剛上大學不久,我就聽說過她,童念初。
童心未泯的“童”,念念不忘的“念”,不忘初心的“初”。
第一次深入人心,便是因爲解剖實踐課老師在課下的誇獎。
“雖然咱們幾個教的學生都是個頂個的優秀,但老劉的話不虛,臨牀那邊的童念初當真是個天才,我第一次見到如此有慧根的學生!”
一個天才遇上了另一個天才……我的不服氣和不服輸來得那般輕易。
所以我說,最初的時候,童念初是我的對手,是我從未講過一言,交流過一語,卻恨得牙癢癢的對手。
法醫學和臨牀醫學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專業,但是當年它們沒有被拆分,都被歸於學校醫學院統一管理。
我當初覺得可笑至極,一個想着怎麼死的專業和一個想着怎麼生的專業,就這麼被混爲一談,擺在了一起。
當然,作比較的還有學校醫學院的宣傳牆和展示欄。
任何一等獎學金的名單裏永遠有她,喜訊的大字報也時常以“童念初”三個字爲開頭。
時任醫學院院長的張院長,是位喜好舞弄文墨,自詡爲讀書人的小老頭。
我經常在展示欄附近見到他,比着玻璃窗裁剪紅紙,接着研磨書法。
自然,紅紙上還是以“童念初”爲開頭。
每回經過那條8米長的玻璃窗,我總會不經意地經過,目不斜視。
也總會嗤笑他,嗤笑這個叫童念初的人,又讓張院長的毛筆字派上用場。
研究生時期,一個叫蘇長吟的天才終究是運氣不好。
我這個天才終究還是撞上了她,撞上了童念初。
她半路出家,從臨牀醫學跨專業到法醫學。
臨牀醫學送走了一個永遠霸榜第一的“瘟神”,而我所在的法醫學,而我,必須直面我的對手。
我其實至今仍不清楚答案,她爲何會跨專業到法醫學,明明在臨牀醫學擁有着一切。
我當初也打聽過她的家世,打聽過她的過往,沒有一絲一毫線索可以提供給我。
我對此毫無頭緒,卻只能被迫接受。
就像高中數年日日的挑燈夜戰,翻爛的習題本,還有寫斷的鉛筆頭……
我只能被迫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