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1/3)
第九章
周錦時的燒徹底退去,咳疾也漸漸平穩,莊園裏短暫的溫情氛圍,並未持續太久。
不過一夜,周錦年便褪去了昨夜徹夜守候的疲憊與溫柔,重新披上了平日裏那層強勢冷硬的外殼,恢復了獨屬於他的掌控姿態。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窗臺,臥室的門便被準時推開,周錦年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地走了進來,褪去了昨日的憔悴,眼底的烏青雖未完全消散,卻早已被凌厲冷冽的氣場掩蓋。
他依舊是那個殺伐果斷、掌控一切的周氏掌權人,舉手投足間皆是不容置喙的強勢,連帶着看向周錦時的目光,也恢復了往日的深沉,看不出太多情緒,卻自帶一股壓迫感。
身後跟着一排身着統一服飾的傭人,手裏端着精準搭配的早餐、溫水、定時服用的藥物,還有專門用於檢測身體狀態的簡易儀器,一行人井然有序,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整個場面,全然沒有了昨日的溫情脈脈,取而代之的是被嚴格把控的秩序,和周錦年獨有的、不容反抗的強勢管控。
周錦時靠在牀頭,看着眼前這一幕,指尖微微攥緊,心底剛剛泛起的一絲動容,瞬間被這股陌生又熟悉的強勢壓了下去,原本鬆動的心防,下意識地又開始收緊。
他早該知道,周錦年骨子裏的偏執與掌控,從來都不會因爲一次生病、一次心軟,就徹底改變。
昨夜的溫柔守候,不過是他情急之下的失態,是擔心他身體的臨時妥協,等到他病情好轉,這個男人,終究會變回那個習慣掌控一切、不容半點忤逆的模樣。
“起牀,洗漱,十分鐘後喫早餐。”
周錦年走到牀邊,語氣平淡,聲音低沉,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命令意味,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定下了周錦時接下來的行程,沒有給他任何反駁的餘地。
周錦時皺緊眉頭,心底升起一絲抗拒,剛想開口說出拒絕的話語,想起昨日自己的語塞心軟,話到嘴邊,終究還是頓了頓,只是冷着臉,沒有說話,用沉默表達着自己的不滿。
他不喜歡這樣被管控,不喜歡自己的一切都被周錦年安排得明明白白,不喜歡這種連飲食作息都無法自主的生活,這和被囚禁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比之前的禁錮,更加細緻,更加讓人窒息。
周錦年彷彿早已習慣了他的沉默與抗拒,絲毫沒有在意他的冷臉,只是側過頭,對着身後的傭人吩咐道:“幫先生洗漱,動作輕一點。”
語氣依舊平淡,卻帶着精準的叮囑,短短一句話,既安排了事宜,又不忘顧及周錦時剛痊癒的身體,這份隱祕的細心,藏在冰冷的命令之下,不易察覺。
兩名傭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想要攙扶周錦時起身,態度恭敬,動作輕柔,全然不敢有絲毫怠慢。
“我自己來。”
周錦時沉聲開口,語氣帶着疏離,他不想讓傭人觸碰,更不想在周錦年面前,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脆弱與順從,他撐着些許力氣,自己起身,下牀,走進衛生間,刻意避開了所有人的照料。
周錦年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着他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沉,卻沒有強迫,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候,周身的氣場依舊強勢,卻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多了一絲隱忍的在意。
他從不是刻意要恢復強勢,更不是故意要對哥哥擺出冷硬的姿態。
只是昨夜他徹底明白,周錦時骨子裏的倔強,從未消減,哪怕心防出現裂痕,依舊想着逃離,依舊不甘於被管控。
而他的哥哥,身體孱弱,毫無自保能力,又對自己的健康毫不上心,若是他不強勢,不嚴格把控,不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周錦時定會隨心所欲,不好好喫飯,不按時作息,不遵醫囑用藥,用不了多久,咳疾必定會再次復發,高燒也會捲土重來。
他心疼昨夜他的痛苦,自責自己的疏忽,所以他只能用強勢的方式,築起一道嚴密的保護網,嚴格管控他的一切,把所有可能傷害到他身體的因素,全部隔絕在外。
這份強制的管控,在外人看來,是偏執,是掌控,是不容反抗的霸道,可只有周錦年自己知道,這層層疊疊的強制之下,藏着的,是他不敢表露的溫柔,是他傾盡所有的呵護,是他生怕再次失去的恐懼。
他只能用這種看似冰冷、看似強勢的方式,把哥哥牢牢護在身邊,護他康健,保他平安。
十分鐘後,周錦時從衛生間走出,臉色依舊平淡,沒有絲毫笑意,徑直走到餐桌旁坐下,全程沒有看周錦年一眼。
餐桌上的早餐,早已被傭人擺放整齊,沒有絲毫油膩,全是按照頂級營養師的搭配,精準把控了熱量、營養、口感,甚至是溫度,每一份餐食都分量適中,剛好適合病後初愈、腸胃虛弱的人食用。
粥是溫涼適中的山藥小米粥,養胃健脾,易消化;配菜是清爽的清炒時蔬,少油少鹽,口感軟糯;還有一小份蒸蛋,滑嫩鮮香,營養充足,連餐具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分毫不差。
所有細節,都被把控得精準至極,沒有一絲一毫的疏漏。
“喫早餐。”
周錦年在他對面坐下,拿起筷子,率先開口,語氣依舊是命令式的,他沒有先動筷,而是目光緊緊落在周錦時身上,看着他拿起筷子,才微微放下心來。
周錦時沉默地喫着早餐,沒有說話,餐桌上一片安靜,只有輕微的餐具碰撞聲。
他不得不承認,周錦年安排的一切,都恰到好處,早餐合口,溫度適宜,所有的一切,都貼合他的身體狀況,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越是這樣,他的心底就越是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