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 (1/3)
第七十章
冬日的陽光通過輕薄的窗簾,灑在臥室的牀榻上,暈開一片柔和的暖意,驅散了幾分深冬的寒涼,也照亮了屋內靜謐又帶着幾分焦灼的氛圍。
距離周錦時咳疾復發,已經過去了數日。
在周錦年寸步不離、無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下,他的病情已然有了明顯的好轉,劇烈的咳嗽漸漸平息,不再整夜整夜地睡不安穩,蒼白的臉頰也慢慢染上了一絲淺淡的血色,虛弱的身體,一點點恢復着力氣。
只是久病耗損心神,他依舊身子孱弱,多數時間都慵懶地靠在牀頭,或是安靜躺着休養,說話聲音輕柔,帶着病後的沙啞與無力,稍稍活動片刻,便會覺得疲憊,全然沒有往日的精氣神,依舊是一副病弱易碎的模樣。
這幾日,周錦年徹底放下了外界所有的事務,推掉了一切工作,隔絕了所有紛擾,眼裏心裏只有病中的周錦時,整日守在牀邊,不曾離開半步。
喂藥、餵食、擦身、掖被角、整夜守着他防止咳疾反覆,所有的照料之事,他都親力親爲,耐心又細緻,哪怕眼底的紅血絲日漸濃重,身形日漸消瘦,滿臉都是不眠不休的疲憊,也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懈怠,更從未提過要離開去處理工作。
他是真的怕了。
怕自己一離開,周錦時的病情就會反覆;怕自己稍不留神,身邊的人就會難受;怕再因爲任何事,忽略了懷中人的病痛與情緒。
於他而言,外界的商業紛爭、事業前程,都比不上週錦時的一分安康,只要能守着他,看着他慢慢痊癒,即便放棄所有,他也心甘情願。
可這份傾盡所有的守護,落在周錦時眼裏,卻滿是心疼與愧疚。
他清醒的時候,總會安靜地看着守在牀邊的周錦年,看着他眼下濃重的烏青,看着他日漸憔悴的臉龐,看着他爲了自己,徹底拋下了外界的一切,心中便酸澀不已,滿是過意不去。
他心裏清楚,周錦年眼下的處境,根本容不得這般長久的懈怠。
先前的商業危機並未完全解除,對手虎視眈眈,隨時都有可能捲土重來,趁虛而入;被凍結的資產、散落的資源,都需要他親自去梳理、去挽回;曾經的商業版圖、後續的生計出路,全都等着他去處理、去奔波。
周錦年爲了他,暫停所有工作,將自己置身於被動的境地,獨自扛下的壓力與風險,只會比以往更多。
他不能因爲自己的病痛,就拖累周錦年,讓他放棄所有,讓他之前的努力付諸東流,讓他獨自面對後續所有的未知與危機。
他是愛人,是想要與他共渡難關的伴侶,而不是隻會拖累他、束縛他腳步的累贅。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默默積攢力氣,強迫自己好好吃藥、好好休養,努力平復心緒,讓身體儘快好起來,只爲了能有足夠的底氣,讓周錦年安心,讓他不必再這般守着自己,能夠放心去處理外界的事務。
這份心思,在心底醞釀了許久,終於在今日,化作了堅定的行動。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暖意融融。
周錦時靠在牀頭,身上蓋着厚實柔軟的棉被,臉色依舊帶着病後的蒼白,卻比往日好了太多,呼吸平穩,不再有頻繁的咳嗽,精神也難得地好了幾分。
周錦年正坐在牀邊的小凳上,手裏端着一碗溫熱的潤肺湯,一勺一勺地吹涼,小心翼翼地喂到周錦時嘴邊,動作溫柔細緻,眼神全程牢牢落在他身上,滿是專注與寵溺,沒有絲毫分心。
“再喝兩口,潤肺養身,對你的咳嗽好。” 周錦年的聲音低沉溫柔,帶着刻意放輕的暖意,生怕聲音大了,驚擾到他。
周錦時順從地張口,喝下溫熱的湯羹,暖意順着喉嚨滑進胃裏,周身都泛起淡淡的暖意。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安靜接受照料,而是輕輕擡手,按住了周錦年再次遞過來的勺子,眼神平靜而溫和,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堅定。
“錦年,夠了,我不喝了。”
他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力道很輕,卻帶着不容拒絕的認真,不再是往日裏病中虛弱無力的模樣。
周錦年握着勺子的手頓住,眼底閃過一絲擔憂,連忙放下湯碗,伸手輕輕撫上他的額頭,語氣急切又關切:“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覺得湯太燙了?跟我說,別忍着。”
他的指尖帶着溫熱的溫度,輕輕觸碰着他的額頭,仔細檢查着他的狀態,滿眼都是緊張,生怕他病情反覆,身體不適。
看着周錦年下意識流露的擔憂與慌亂,周錦時心中越發心疼,他輕輕搖了搖頭,擡手握住周錦年撫在自己額頭的手,將他的手緊緊攥在掌心。
他的手掌依舊微涼,力氣也不大,卻握得格外用力,眼神直直看向周錦年,目光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的躲閃,滿是認真與鄭重。
“我沒有不舒服,身體很好,咳嗽也好多了,你別擔心。”
周錦時緩緩開口,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平緩,儘管聲音依舊帶着病後的虛弱,卻透着一股沉澱下來的堅定力量,與往日裏脆弱的模樣,截然不同。
周錦年看着他眼底的堅定,心頭微微一動,隱隱猜到他想說甚麼,眉頭輕輕蹙起,想要開口打斷,卻被周錦時搶先一步,緊緊握住手,繼續說了下去。
“我知道,你這些日子,一直守着我,寸步不離,放下了所有的工作,所有的事情,全心全意照顧我,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我很感動,也很安心,有你在身邊,我從未覺得害怕,病痛也好像沒那麼難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