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1/3）
第九十八章
盛夏的風，裹着山間草木的清潤水汽，漫過青瓦小院，褪去了都市裏的燥熱，只留一身舒爽。
院角的梧桐枝繁葉茂，撐開濃密的綠蔭，把整片小院都罩在清涼裏，陽光通過層層疊疊的葉隙，篩下細碎斑駁的光點，落在青磚地上，隨清風輕輕晃動。牆邊的茉莉開得熱烈，簇簇白花綴滿枝頭，晚風一吹，清甜的香氣便溢滿整個院落，連空氣都變得軟糯香甜。廊下的藤蔓順着木架肆意生長，綠意蔥蘢，擋住了盛夏的烈陽，造就了一方最愜意的避暑小天地。
時至盛夏，山間萬物都蓬勃生長，熱鬧卻不喧囂，一如這座小院裏，被愛意填滿的安穩日常。
歷經所有風雨，家族和解，摯友惦念，愛人相守，周錦時心中最後一絲鬱結，也徹底消散在這綿長的溫柔裏。
他終於徹底放下了所有心結，過往的苦難、原生家庭的冷落、世俗非議的煎熬、對這份感情的惶恐、對自身病痛的自卑，所有曾困住他的枷鎖，全都被周錦年日復一日的偏愛一一打碎，再也不留半分痕跡。
如今的他，全然褪去了往日的清冷與尖銳，再也沒有了拒人千里的疏離，沒有了口是心非的毒舌，沒有了緊繃的眉眼與戒備的眼神。被愛意徹底滋養的他，眉眼溫潤柔和，周身縈繞着恬淡安然的氣息，連舉手投足間，都帶着被人放在心尖上寵出來的綿軟與溫順。
他的世界，不再有陰霾，不再有不安，滿眼滿心，都只剩下身邊的愛人。
從前，他習慣了獨自承受病痛，習慣了用尖銳僞裝自己，習慣了對周遭一切都保持距離；如今，他學會了依賴，學會了示弱，學會了坦然接受所有溫柔，學會了把滿心的溫柔，都回饋給身邊那個傾盡所有守護他的人。
他會主動靠近周錦年，會輕聲細語地和他說話，會在對方忙碌時默默陪在身側，會用自己的方式，體貼照料着對方的起居，雙向的愛意，在盛夏的時光裏，愈發醇厚綿長。
盛夏的清晨，天剛矇矇亮，林間的晨露還掛在枝葉上，晶瑩剔透，空氣裏滿是清新的草木氣息，清涼宜人。
周錦時是被身邊的動靜輕輕喚醒的，睜開眼時，身旁的位置已經微涼，卻還留着淡淡的暖意。他沒有像從前那般，醒來後獨自沉默發呆，而是下意識地輕聲喊了一句：“錦年。”
聲音軟糯，帶着剛睡醒的慵懶，沒有半分疏離，全然是依賴與心安。
“我在。”
周錦年的聲音立刻從外屋傳來，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不過片刻，便端着一盆溫熱的清水走進屋內，眉眼間帶着笑意，“醒了？不多睡一會兒？清晨涼快，正好歇息。”
如今的他，早已習慣了比周錦時早起，趁着盛夏晨間清涼，打理院裏的花草，備好溫水與清爽的早點，從不讓他受半分暑氣，也從不讓他有半分操勞。
周錦時搖了搖頭，慢慢坐起身，自己伸手拿過牀頭的薄衫穿上。他的動作平緩，臉色紅潤，眼底沒有絲毫往日的疲憊與病氣，整個人都透着一股舒展的精氣神。
周錦年放下水盆，走上前，習慣性地想要幫他打理衣衫，卻被周錦時輕輕擡手攔住。
他擡眼，看向周錦年，眼底盛滿了溫柔的笑意，主動伸手，輕輕拉住周錦年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對方的掌心，語氣輕柔又體貼：“我自己來就好，你一早忙前忙後，也歇會兒。”
從前，他從不會有這樣主動的溫柔，從不會主動關心對方是否勞累，可如今，看着周錦年日日爲自己忙碌，事事爲自己操心，他也學着把對方放在心上，學着體貼，學着心疼，學着把自己所有的溫柔，都給眼前這個人。
周錦年心頭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他的手背，眉眼間滿是寵溺：“不辛苦，只要你好好的，我做甚麼都願意。”
這些小事，於他而言，從來都不是勞累，而是心甘情願的幸福，能親手照顧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這輩子最篤定的幸福。
周錦時沒有多說，只是握着他的手，輕輕笑了笑，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洗漱完畢，兩人並肩坐在廊下的綠蔭裏，享用清晨的早餐。
盛夏暑氣重，周錦年特意準備了清爽的綠豆粥、軟糯的山藥糕，還有爽口的涼拌小菜，全都是清淡解暑、又貼合周錦時脾胃的食物。
碗裏的粥早已被吹到溫熱，周錦時拿起勺子，慢慢喝着，時不時擡頭，看向身邊的周錦年，眼神溫柔繾綣，滿是心安。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喫飯時沉默不語，全程冷淡，而是會主動給周錦年夾一筷子小菜，輕聲說：“這個清爽，你也喫。”
簡單的一句話，卻藏着滿滿的體貼與在意。
周錦年心頭一暖，笑着點頭，乖乖喫下，目光始終落在周錦時身上，一刻也不捨得移開。看着眼前人眉眼舒展，溫柔體貼，褪去了所有清冷尖銳，被愛意滋養得溫潤美好，他就覺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一頓簡單的早餐，在溫柔的氛圍裏，喫得格外舒心。
晨間的暑氣漸漸升騰，林間的蟬鳴漸漸響起，卻並不聒噪，反而爲這山間的夏日，增添了幾分別樣的生機。
喫完早餐，周錦時主動起身，想要收拾碗筷，卻再次被周錦年攔住。
“不用你動手，我來就好，你坐在陰涼處歇着，別曬着，也別累着。” 周錦年輕聲說着，不由分說地接過他手裏的碗筷，動作輕柔，語氣裏滿是不捨得他操勞的寵溺。
周錦時卻沒有像從前那般，乖乖退到一旁，而是輕輕拉住他的衣袖，擡眼看向他，眼神溫柔又堅持：“我陪你一起，就做一點小事，不礙事的。”
他不想一直被周錦年無微不至地照顧着，他也想參與到兩人的日常裏，想和他一起分擔，想把自己的溫柔與體貼，都融入到這些細碎的小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