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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臨戰無聲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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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戰無聲

天邊剛翻出魚肚白,浦江畔的AX基地還浸在薄薄的晨霧裏,江風裹着溼氣吹過來,刮在臉上帶着點微涼的觸感,連路邊香樟樹葉上的露珠都還沒往下落。

整棟基地樓裏,只有訓練室和選手宿舍的燈亮了小半夜,此刻終於徹底熄了,只剩一樓大廳的感應燈,隨着腳步聲忽明忽暗。

沈梟揹着外設包走在隊伍裏,包帶勒在肩上,裏面的鼠標鍵盤撞着筆記本,發出輕微的磕碰聲,他下意識把包往懷裏緊了緊,腳步放得平穩。

身後的路添還在揉眼睛,頭髮亂糟糟地翹着,一看就是剛從牀上爬起來沒收拾,陳燼走在他旁邊,手裏拎着兩人的外套,時不時伸手扶一把差點撞到牆的路添,動作熟練又自然。

夏瑤走在最後,手裏抱着厚厚的數據本,腳步輕緩,全程沒說一句話,只是眼神專注,顯然還在腦子裏過銳星戰隊的對線細節。

程寂走在最前面,一身乾淨的AX隊服,領口拉得整整齊齊,腰背挺得筆直,手裏只拿了一個簡約的黑色外設包,沒有多餘的東西。

他走得不快,刻意等着身後的隊員跟上,清晨的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微微動了動,側臉在微光裏顯得格外清冷,依舊是那副沒甚麼情緒的模樣,只是偶爾會下意識地用左手揉一下右手食指,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快得讓人抓不住。

沈梟跟在程寂身後半步遠的位置,目光偶爾會落在他的右手上,心裏清楚那是舊傷的緣故,卻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個字,也沒露出半點異樣的神情。

在職業戰隊裏,隊友之間的默契從不是噓寒問暖,而是心照不宣的配合,是你有軟肋,我就替你扛住壓力,是你不方便說,我就絕不追問,所有的關心都藏在賽場的操作裏,藏在平時的配合裏,絕不是掛在嘴上的廢話。

“大巴車在門口等着了,都快點,別耽誤時間,今天早高峰,路上堵得很,晚了怕趕不上賽前調試。”基地的領隊站在大門口,手裏拿着行程表,看到衆人出來,連忙揮了揮手,語氣裏帶着幾分催促,卻也儘量放輕,怕影響隊員們的賽前狀態。

五人加快腳步走出基地大門,一輛印着AX隊標的白色大巴車穩穩停在路邊,司機已經發動了車子,車窗上蒙着一層薄薄的霧氣,看不清裏面的景象。

程寂率先拉開車門上車,徑直走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外設包放在腳邊,右手自然搭在膝蓋上,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緩解着夜間訓練留下的酸脹感。

沈梟緊跟着上車,沒有猶豫,直接坐在了程寂旁邊的空位上,放下外設包,身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裏開始一遍遍覆盤昨晚訓練室裏,程寂指出的那處0.2秒的走位失誤,還有銳星中單的遊走習慣、打野的反野路線,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琢磨,生怕比賽時出半點差錯。

緊接着,路添和陳燼也上了車,路添一屁股坐在第二排的座位上,立馬癱了下去,長長地嘆了口氣,嘴裏小聲嘟囔着:“困死了,昨晚躺牀上還在想對線的事,半天才睡着,今天要是狀態不好可怎麼辦啊。”

他嘴上抱怨着,手卻沒閒着,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存好的銳星上單比賽回放,眯着眼睛仔細看,連平時最愛玩的遊戲都沒心思打開。

陳燼坐在他旁邊,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包裏拿出一瓶溫熱水,擰開蓋子遞給他:“別抱怨了,喝點水醒醒神,再看兩遍對線細節,記住我跟你說的,三級前千萬別硬換血,銳星上單就喜歡抓你衝動的毛病,你穩得住,上路就不會崩。”

“知道了知道了,陳哥,我都記着呢,今天絕對不衝動,就茍着發育,等你們來支持。”路添接過水,喝了一大口,坐直身子,認認真真盯着手機屏幕,平日裏嬉皮笑臉的模樣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場比賽對AX有多重要,贏了銳星,AX就能衝進聯賽前列,輸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費,他就算再鬧騰,也知道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候拖全隊的後腿。

夏瑤最後上車,坐在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放下手裏的數據本,拿出筆,在本子上補充着早上突然想到的應對細節,字跡清秀卻有力,每一筆都寫得格外認真。

她社恐不會說多餘的話,也不會表現出緊張,只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數據和操作上,用最紮實的準備,做隊伍最穩妥的後排保障,她知道自己不能掉鏈子,不能讓隊友們擔心。

領隊最後上車,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回頭看了一眼車裏的隊員,語氣沉穩地說道:“從浦江這邊去市中心的電競中心,正常得四十多分鐘,早高峰估計要堵一個小時,你們趁着路上的時間,要麼養養精神,要麼再過一遍細節,別玩手機玩得太投入,耽誤了賽前調整。

到了賽場之後,一切聽我和教練的安排,先去休息室調試外設,然後候場,不準私自亂跑,不準跟記者隨意搭話,咱們專心打比賽就行。”

“明白!”五人齊聲應道,聲音不算大,卻帶着少年人獨有的堅定,沒有絲毫的怯場。

司機師傅踩下油門,大巴車緩緩駛離基地,沿着浦江畔的馬路往前開,清晨的馬路上車輛還不算多,可越往市中心走,車流就越密集,車速漸漸慢了下來,陷入了早高峰的擁堵裏。

車窗外的景色不斷往後退,浦江的霧氣漸漸散開,陽光通過雲層灑下來,落在高樓大廈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路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是趕着上班的路人,行色匆匆,沒人知道這輛大巴車裏,載着五個即將站上職業賽場的少年,即將迎來一場至關重要的比賽。

車廂裏格外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連最愛鬧騰的路添都安安靜靜地盯着手機,偶爾皺緊眉頭,把銳星上單的一個失誤操作反覆看幾遍,記在心裏。

沈梟依舊閉着眼睛,腦海裏的戰術思路越來越清晰,他把自己的對線節奏、轉線時間、支持路線全都規劃好,確定每一步都能跟上程寂的打野節奏,確定不會再出現昨晚的失誤,確定能替程寂分擔中路的壓力,讓他不用因爲手傷,強行做太多極限操作。

程寂坐在窗邊,看着車窗外掠過的江景,眼神平靜,沒有絲毫的波瀾,彷彿即將到來的比賽只是一場普通的訓練賽。

他的右手始終放在膝蓋上,偶爾會輕輕活動一下食指,動作幅度很小,只是爲了保持手指的靈活度,避免比賽時因爲僵硬影響操作。

他從沒想過要因爲手傷,讓隊友們特殊照顧自己,作爲AX的隊長,作爲隊伍的內核打野,他必須扛住所有壓力,必須拿出最頂尖的狀態,帶領隊伍贏下比賽,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堅持。

他心裏清楚,沈梟已經察覺到了他手的問題,隊裏的陳燼和Kevin教練或許也知道,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沒有點破。

這份默契,是職業選手之間獨有的,不用言說,卻彼此懂得,他要做的,就是不辜負隊友們的信任,用實力說話,用戰績證明,就算手有舊傷,他依舊是那個能掌控全場節奏的打野。

大巴車在車流裏緩緩挪動,走走停停,原本四十分鐘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將近一個小時。

路添看得眼睛發酸,放下手機,揉了揉眼睛,轉頭看向車窗外,看着越來越近的電競中心,嘴裏小聲說道:“終於快到了,我都有點緊張了,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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