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爲甚麼要獎勵他 （2/2）

【你道甚麼歉，那小子自己在彆扭而已，不用管他。】沉默了好久的0315突然插話，他當然知道這個時候的自己在想甚麼。實際上沒甚麼不可以告訴蘇夜的，就是這小子自尊心上來了，不想讓自己剛剛暗戀上的人知道自己那些陰暗事兒，所以他不想說。

“話不能這麼說，我這問題確實問得唐突了。”蘇夜長呼出一口熱氣，“但是，這個開頭對我們來說太不好了。我不知道其他問題還能不能問，我不知道甚麼事會戳到他的痛點，這會讓我很難再開口。我沒辦法能多瞭解瞭解他，我的作品恐怕還是會毫無進展。”

但他不可能爲了一己私慾去揭別人的傷疤，他好歹還是有底線的。雖然心裏知道一個底，但蘇夜還是很糾結，畢竟錯過了夏熒火，不知道他還能不能遇到另一個叫他“來電”的人。

【你不用顧慮那麼多，如果你這會兒放棄他了，他纔是會沮喪後悔。】0315不以爲意道，【畢竟我說了，他喜歡你。】

“所以說你的根據到底從何而來……”

“抱歉。”這時，一直沉默的夏熒火再次開口，“明明答應了要幫你的忙，但是連這點事都不願意告訴你，很抱歉，讓你困擾了。”

他雖然平時鮮少與人交流，卻極懂得察言觀色。他剛剛就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叫蘇夜糾結是不是自己犯了錯。小畫家是那麼的善解人意，明明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卻叫蘇夜線內疚了起來。

“不，多餘的話我不會再問你了，我以後會注意。”蘇夜搖了搖頭，“但是相對的，這陣子我可以暫時和你一起行動嗎？”

夏熒火一愣，沒想要蘇夜會提出這種要求。蘇夜又補充道：“我不會一直跟着你打擾你的，一天也就幾個小時，我想在你身邊觀察你，可以嗎？”他也很忐忑，畢竟他也覺得這個要求其實也挺冒犯人的，不知道夏熒火會不會答應。

0315一聽又要炸了：【喂！你在幹甚麼！你爲甚麼要獎勵他！】

“可以。”夏熒火緊接着就道，他這次答得很快，生怕如果自己答慢了一些蘇夜又會覺得歉疚而打消這個念頭，他再次肯定道：“我不介意。”

“但是今天可能要到此爲止了。”夏熒火看到蘇夜剛剛亮起來了的眼睛又暗沉下去，彷彿一隻慾望沒有得到滿足的小動物，又有些於心不忍，“接下來我還有兼職，必須要離開了。”

蘇夜擡頭看了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很久了。於是他長嘆一口氣：“好吧，正好我也到時間該回去了。”他站起身來，大概是坐的時間有些久了，他站起來的時候腳下差點沒站穩。

出校門的路是順路的，兩人中途還能一起走一段路。

既然答應了蘇夜接下來要一同進出一段時間，夏熒火覺得自己有必要同蘇夜彙報一下行程：“我平時的安排很枯燥，白天基本都在上課，晚上去打工，其餘就沒有甚麼事了。”

“那我就去申請旁聽你們的課吧，你們的指導老師是誰？啊，是這位，他很好說話，我去申請應該會同意的。”

他們一路閒聊，大多數時候是蘇夜再說，夏熒火在旁邊聽，偶爾附和一兩句。蘇夜的思想很跳脫，就連閒聊都是，一會兒說到這裏，一會兒又突然說另一件事。見他說得高興，夏熒火就在一旁靜靜地聽着。

他們不可避免地再次路過了學校的文化廣場，在廣場的東面，有一處正在施工中的校園文化牆。蘇夜遠遠地就看到了那面文化牆，似乎是校園內的甚麼新活動的宣傳牆。他有職業病，看到專業相關的事物會下意識地分析一通，然後取其精華。

但是這面文化牆做的有些普通了，正巧夏熒火就在身邊，他就同夏熒火分析這牆有甚麼問題。

“總體來說有些過於花哨了，重點是有，但是不夠突出，不過配色還算挺好看的……”

“居然是用油漆現刷的而不是貼圖嗎？那還是很用心的，這點值得肯定。”不知爲何，蘇夜這會兒表現得有些亢奮，或許是談到了自己感興趣的行業，也或許是因爲能有話題和夏熒火聊天。

夏熒火聽不懂蘇夜在說甚麼，他自認是個比較枯燥的人，基本隔絕了藝術細胞。但他是個好聽衆，在蘇夜說到興頭上的時候也會用單音節回應他。

他擡頭看向天空，這會兒的天氣卻是有些陰地，烏雲不知何時聚集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明明早些時候天氣還挺好的，即使是在蘇夜的畫室裏，都有明顯的自然光照射進來。但是這會兒看起來竟是快要下雨了。

0315覺得有些不安。

他看到那還未完成的文化牆，心裏不知爲何騰昇起一股不安。此刻校園內正是下課的時間，路上有不少學生，那文化牆附近也有不少人。下課的大部隊來了，蘇夜和夏熒火爲了避開人羣越來越往邊上走，眼看着就要離那塊兒文化牆越來越近。

【等一下，蘇夜。】0315緊張地叫住蘇夜，【別再往那邊去了！】

蘇夜沒有回應他現在的大腦一片混沌，嘴裏也不知道在說甚麼了，就靠着那一根兒過度亢奮的弦繃着，即使如此他也再也撐不住，腳下猛地一踉蹌。

身邊的夏熒火慌忙扶住他，結果在觸碰到蘇夜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大事不妙。即使隔着好幾層衣服，那滾燙的熱度依然傳達到了他的掌心。他神色一凜：“你發燒了？”

0315大驚失色，是了，昨天蘇夜剛剛大病一場，以他的身體根本不可能一晚上就恢復，恐怕今天一整天都是強撐着熬過來的，這會兒恐怕早就已經到極限了。

“我送你去醫務室。”夏熒火正要扶蘇夜離開，卻沒發現他們此時正站在那文化牆的正下方。

“咣啷——咣啷——”似乎是甚麼，金屬碰撞的聲音，夏熒火下意識擡頭一看，瞳孔皺縮。

一個盛滿了紅色油漆的油漆桶正朝着他們得頭頂直砸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