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3)
“是,就在濟江縣,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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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崔臨貞這邊,離開商隊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冬末的白日仍舊很短,眼看夜幕降臨,乾脆就在靠近府城城門口的地方尋了個客棧歇一晚。
商隊大叔說得不錯,府城離原主家中所在的崔家村不算遠,等她站在崔家村村口的時候,纔過去兩日半的時間。
原主留下的爲數不多的記憶裏,這個她生活了十四年的家鄉有好厚的一層美好濾鏡,依山傍水,十分宜居。父親還在的時候,因爲一手打獵的好武藝,家中生活富裕,甚至還打算攢錢改了軍戶戶籍。
只可惜後來北境戰事突然大規模爆發,一連多年,軍戶首當其衝,那會兒的當口,改軍戶戶籍是跟朝堂大勢對着幹,尤爲艱難。
若是崔臨貞沒來,崔家便是改籍成功,也要絕戶了。
及至父母過世,原主變賣家產換成盤纏,都帶去了軍中,如今家裏似乎只剩幾畝水田,租給族中栽種。
那次重傷之後,原身意識消散也有三年之久了,崔臨貞看着這個略顯陌生的村莊,在陳舊記憶中扒拉半天,才總算想起來原主家在村裏的大致方位。
還是一陣靠近的腳步聲叫她回過神來。
“你是……?崔二哥家的姑娘?你不是打仗去了嗎?怎麼……”
來人是個頗爲富態的中年大嬸,一副震驚的神色,挎着挺大的一個菜籃子,看樣子是剛從地裏回來。
崔臨貞其實記不太清這位大嬸是誰了,只隱約想起這是村裏一個嘴挺碎的嬸子,大概是給原主留下了些心理陰影。
她心中暗暗吐槽,只是面上不顯,笑眯眯的:“嬸子,是我。仗打完了,聖上開恩,準我們歸鄉。”
大嬸頗爲誇張地“喲”了一聲,大有吼一嗓子招呼村裏人都來看熱鬧的架勢。
崔臨貞打眼一瞧,暗道不妙,“那甚麼,嬸子,我着急回家收拾屋子,不跟您聊了啊!”
確定了大致方位,崔臨貞趕緊邁開步子,逃也似的往自家的方向跑了。
遠遠地還能聽見大嬸嘀咕:“哎,跑那麼快乾啥,嬸子還有話問你呢!奇了怪了,崔二家姑娘原來膽子多小啊,改性子了?乖乖,命可真大啊……”
她琢磨着崔家姑娘確實命大,那丫頭雖也和她父親學了點拳腳功夫,但小時候看着內向又不壯實,這麼些年沒回來,村裏人以爲她早死了呢。
得,這下估計她打仗回來的消息不出一天,全村都會知道了。
崔臨貞靠着原身殘存的模糊記憶,一路摸索着往家中走。
好在崔家村道路佈局簡單,家裏的宅子又是爲數不多建在山腳邊的,她用了不多時便找到了家門口。
一路上倒也遇上了三兩個村裏人,只是她氣質個頭變化頗大,村人猛地一照面,一時不敢上前確定,倒省了一頓應付。
崔家村靠近臨陽府城和濟江縣城,依山傍水,不是窮地方,家中早年富裕,崔父在崔臨貞出生那年特地將老宅推平,蓋了幾間青石瓦房,很是風光過一陣子。
鄉下地皮不值錢,宅子蓋得挺大,還圈了偌大的一個院子,只可惜多年無人居住打理,低矮的圍牆有兩處散落着凌亂的蹄印,像是被牛羊或野物蹬得快散了,院門前掛的鎖被銅鏽堵住了鎖眼,隱約能看到院裏滿是雜草。
宅院便是這樣的,有人住的時候有生機,一旦失去了人氣就極易荒廢。
崔臨貞在門口左右轉了轉,沒找到趁手的石頭砸鎖頭,用眼神略量了量院牆高度,乾脆從一處低矮破爛的圍牆翻進院子。
結果一下跳進半人高的茂密雜草從裏,驚走幾隻鳥雀,細碎的“唧唧”聲聽着像是黃騰鳥。
舉目是一大片高低不一的草枝,枯黃和綠意摻雜着,與野外荒地沒甚麼兩樣。
臨陽府這一帶頗似溫帶季風氣候,冬日也有零下個位數的低溫,否則她必然不敢不先打草驚蛇就貿然進來。
看來得先費點功夫除草。
幸好回來的路上在鎮上吃了早飯,還有先見之明地買了乾糧餅子,不然今天光是收拾宅院都忙不過來,哪還來得及做飯。
崔臨貞捋了兩把草葉,粗略擦擦堂屋前門廊的一小片木地板,將包裹放下,摸出原身留下的一串鑰匙,琢磨着家裏的屋子如今到底能打開幾扇,怕是鎖鏽都長滿了。
堂屋的銅鎖有門廊屋檐遮擋,總算沒有鏽得太厲害,順利打開之後,又將幾間房屋的門窗都打開通風,至於院門口的鎖,只好從雜物間尋了把鏽斧頭一把砸開。
之後再換把新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