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3)
第2章
翌日清晨,崔臨貞收拾好包裹,和幾個交好的戰友作別,便離開軍營往青州方向的官道走去。
原主家中最初頗有些家底,加上父兄的撫卹金,哪怕後來其母病逝,花去不少診費和後事打點,剩下的積蓄也還有不少。不過這些積蓄和軍餉大多被崔臨貞贈給了傷殘戰友和逝世戰友的親人。因此臨到退伍,她的行李卻是不多,除了加上遣散費攢下的十幾兩銀錢外,只帶兩身換洗衣物和路引文書,孑孑然一個包袱就裝下了。
如今是一月末,年節剛過,官道兩邊的積雪消融。
戰事消弭後,北境終於漸漸多了來往商隊。在路上走了不多時,崔臨貞便瞧見一支掛着青州府旗子的商隊。
商隊前方有一個領頭的、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她趕忙上前:“大叔,您可是要往青州去?”
“不錯,你這……?”
崔臨貞心說真是打瞌睡的時候給枕頭,忙解釋:“大叔,這不是剛剛戰事大捷,聖上開恩,准許我們外州府的兵士可以遣散返鄉。我是青州人士,想着搭您的車隊走一程,不知方不方便?”說着遞過去自己的路引文書,“您看,這是我的文書。”
大叔有些詫異,仔細瞧了瞧文書,這才確認無誤,“你這女娃倒是巾幗不讓鬚眉啊。正好我們也是往青州臨陽府去,待我問問主家。”
不多時,那管家便從主家馬車邊回來,說道:“主家同意了。這樣,我們有輛馬車沒裝滿貨,你若是不介意且將就坐坐,收你兩百文權做車直。不過,路上喫住都得自己付,如何?”
雖然只是捎帶一程,但這價錢十分厚道了,顯然對方多少是看在崔臨貞退役兵士身份的面子上。
“沒問題,多謝大叔!”
崔臨貞也不挑,這麼些年苦日子都過來了,別說坐坐運貨的馬車而已,哪怕在那平板車上隨意給個邊角空位,也已經大大省卻一番腳力了。
跟着商隊的車馬比自己的腳程要快得多,且他們來往沿路經驗豐富,住宿行程安排也合理,一路上除了兩三次野外宿營,晚上都能找到歇腳的地方。
這支商隊的主家是個中年文士,尋常都在最大的那輛馬車上,只在車隊停下休息或食宿時纔下來,由管家和一衆奴僕鞍前馬後地服侍。
崔臨貞和戰友們打交道慣了,又是軍中出來的身份,輕易就和跟商隊的護衛們打成一片,尋常只和護衛們一道,除了初時打過招呼,之後再未靠近主家所在的地方。
雖不好打擾商隊的主人,不過崔臨貞性子開朗、野營時又顯露了一把好身手,沿途趁着歇腳的空獵來不少肉食給商隊加餐,因此她與管家和商隊護衛們倒是處得不錯。
這麼十餘日過後,一行人便順利抵達了商隊的目的地——青州臨陽府。
“崔姑娘,到了臨陽府城,離你家鄉大概三四日左右的路程,便祝你一路順風了。”
車隊進城後便直往街市中心主家的店鋪而去,管家大叔安排夥計們自去整理貨物,特地來與崔臨貞告別。
他倒真挺欣賞這姑娘的,年少有爲,處事有方,要不是時日尚短,且這趟主家有要緊生意,一時顧不上其他,當真想將她留下來,做個護衛頭領也綽綽有餘了。
“謝謝大叔,承蒙照顧,後會有期!”
崔臨貞託管家大叔謝過主家,便辭別了商隊。
管家站在府城內自家商鋪門口,頓了頓才轉身上樓。
主家正在二樓屋內飲茶,沿街的窗戶開着,寒氣順着往裏灌,帶着南方特有的潮溼,顯得更加陰冷。
“哎喲我的姑奶奶,這大冷的天,可使不得這麼造。”管家連忙快手快腳地走進去,關上窗戶。
“既然欣賞人家,怎麼不留下來?”
這是趙家經年的老管家了,手腕了得,人也穩妥,一向得主家信任和器重,底下用個人的事,管家點頭其實就可以。
管家微彎着腰,站在中年婦人身邊給她斟茶,“臨陽府的生意是北境商路打通後的頭一遭,之後忙起來顧不上,再者說,也得打探打探虛實。”
還有一樁管家沒有說出口,怕惹主家不高興——他們一路交談下來,以他看那姑娘也志不在此。
可不是麼,按說照着那封軍中文書所寫,連衙門的武職頭領都當得,小姑娘愣是隻想回家打打獵,說甚麼“一個人悠閒生活”。
悠閒生活這種話是可以隨便說的嗎?
老年社畜內心忿忿。
中年婦人頷首,沒再說甚麼。本就是隨口一問,眼下最重要的的確是臨陽府的生意。
“趙霖那孩子開春應該就到臨陽上任了吧,在哪個縣?劉叔記着些,到時候給送些東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