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3)
第7章
崔臨貞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說實在的,雖然得知了婚約,也知道這裏同性可以結婚,但她跟那位陸姑娘根本見都沒見過,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在今天之前,她還打算找個機會和那位姑娘商量一下,權當相親了,如果相親能成,找個對象當然挺好,如果不成,那還是趁早一拍兩散。
大衍民風開放,解除婚約、寡婦再嫁其實都不是甚麼受人詬病的事情。
崔臨貞不欲就此事多言,好在晚上的菜差不多都上齊了,她們便沒再繼續剛剛的話題。
桑葉坐到了李霜身邊,後者立刻被吸引走注意力,而阿消好不容易能找厲害的姐姐聊天,迫不及待地問她打獵的趣事。
崔臨貞端碗去接過月姨給她夾的肉,笑着回答小傢伙:“山上可不是鬧着玩的,今天只是上去先走一圈。”
李叔滿臉贊同,給了小兒子一個警告的眼神:別以爲老子不知道你打的甚麼主意。
平日和村民們在山脈外圍的林子和山坡上採些野菜野果倒沒甚麼,再往裏走,哪怕是他這種老獵戶,帶着一個沒有任何經驗的半大小子,要確保萬無一失也是難說的事情。
“你做的對。這山裏啊,有些地方邪性着呢。”
“對了李叔,我下午在山背面發現了熊瞎子的痕跡,恐怕個頭不小,得辛苦您和大家說一聲,最近進山都小心些。”
崔臨貞提醒道。
李叔瞭然:“你也發現了?昨天沒料到你這麼快就會進山,忘記告訴你。哎,這東西落雪之前剛來的,老楊家的孫子跟着家裏人進山拾柴,貪玩亂跑碰上了,險些被撓掉半邊臉。”
“我年紀大了,這幾年腿腳不太好,一個人一時也拿它沒辦法。說不得之後得多找幾個獵戶一起去。”
要不是李叔剛巧在那附近,匆忙趕過去和棕熊對峙,那棕熊又飽着肚子,老楊的孫子都可能沒命下山。
崔臨貞卻想着,畢竟那地方太靠近村裏,光是一味避讓也不是辦法。照李叔給的信息看,那應該是隻不帶崽的公熊,她打算這幾天都帶上那十支鐵箭,提前先踩好點,尋個合適的機會把它給獵了。
李叔聽她講了半晌進山的事,漸漸反應過來,停了筷子問道:“這是打算幹獵戶了?”
見他問得認真,崔臨貞挺直了腰板。“是。以前跟着爹和您好歹學了點,打仗的時候練了幾年偵查和箭術。”說罷半真半假地苦笑道:“總不能光靠那兩畝地的租子過活。”
種田她肯定比不過村裏人,硬要做,事倍功半,倒不如做自己擅長的事情。
李叔點點頭,“挺好,有主意就行。有啥不懂的就來問叔。”
“嗯,謝謝李叔。”
崔臨貞當然不能說前世跟着老獵戶學了好幾年了,再者李叔對這一帶熟,學習的機會總不嫌少。
“既然拿了主意,就守好打獵的規矩。”
獵戶們之間是有一套不成文的規矩的,譬如各自大致的獵場區域、下好陷阱後標記給過路的人看以防誤傷、春季不打母獸、冬季有一段時日封山禁山澤,諸如此類。
獵人們用世代相傳的樸素理念與山林和諧相處。
李叔說,臨陽山脈外圍的幾座山林十分廣袤,其中一部分無主的已經被附近爲數不多的獵戶劃分好了獵場。
濟江縣平原廣闊,水系發達,因此開墾出成片成片一望無際的稻田,加上農戶稅收不重,多數百姓都以種田爲生。打獵畢竟十分危險,況且若是不進深山,大貨也不是那麼常見,因此這一帶單純依賴打獵爲生的獵戶很少,哪怕是獵戶們家中也一般都有些田地,產些自家喫用的糧食。
多數只是青壯們偶爾到山上抓些小型野物。
崔家村邊的這座山和林子,原本就是李叔和崔父的獨屬獵場,所以如今崔臨貞去的話,不會壞了規矩。
當然,本事大的可以開闢新的地盤,這裏不過是臨陽山脈的最外圍,她打算過陣子熟悉了已有的獵場地盤,越過那片湖,再往裏探探。
說起打獵和山林間的事情,崔臨貞和李叔都有志一同地健談起來。沒有與山林同呼吸共相處過的人,可能無法理解這種情懷。
見李叔就要在飯桌上開始教規矩,月姨猛地一敲他的筷子,“急甚麼,一會兒慢慢說,讓貞丫頭先喫飯。”
李叔跟她眨眨眼,兩人相視一笑,老實地夾菜喫飯。
一家人閒聊起些瑣事,一頓飯邊喫邊聊,直到月上中天才結束。
崔臨貞有數年戰場生死磨礪的經歷做掩護,再加上接收原身部分記憶的影響,李叔一家並沒有對她言行性格上的些許改變感到奇怪,她這才完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