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3)
告別了李叔一家人,崔臨貞準備回家。
月華如水,初春天氣暖,田埂上邊的雜草逐漸茂密,空氣也更加溼潤,雨水節氣就要到了。這時候,田野裏蟄伏了一個冬天的蟲子們即將甦醒,大地回春,草木橫舒,一切都是生機滿溢的樣子。
讓人心情都變得愉悅起來。
崔臨貞只覺得穿來幾年,終於過上了人過的日子。
北境苦寒,冬季十分漫長,戰時物產又非常稀缺,可以說衣食住要啥啥不行,更別提天天冒着沒命的風險打仗——也確實沒了命,原主在頭一年末的一場大戰裏重傷死去,意識消亡,僅留下並不齊全的些許記憶片段。
好在都過去了。
崔臨貞拎着月姨非要塞過來的半隻燒雞和一罐醬菜,悠哉遊哉地地散步回去,一邊盤算着家裏的活計。
雞崽子們和兩隻小鵝有米糠和月姨送的番薯杆,暫時餓不着,不過還是得儘快翻整下院子裏的菜地,種上青菜,這樣喫不完的青菜葉還能用來餵它們。
記得山腳下有一片竹林,明天去砍一些回來,給菜園子圍上籬笆,這樣的話小崽子們也能偶爾放出來活動。
生活在山林裏非常自在,她跟前世一樣沒有太多牽掛,甚至比前世有公職在身時更加自由。
清晨跟着獵物的足跡出發,傍晚帶着肉食、山貨和柴火回家,一切孤獨而又自由。
如果沒有那份婚約的話。
崔臨貞暗自苦惱,真是令人傷腦筋呢。
但她也沒有傷神太久,車到山前必有路。
這樣的晚上,適合洗個熱水澡,在牀邊點一盞油燈,看幾頁話本子,進入夢鄉。
第二天崔臨貞是被阿消的敲門聲叫醒的。
“臨貞姐姐!你起了嗎?!咱們要去竹林了嗎?!”小少年對於剛擦亮的天色沒有半點數,興高采烈地哐哐敲門,嚇得窩裏的雞鵝崽子們嘰嘰啾啾亂叫。
崔臨貞對幼崽的忍耐度一向很高,無奈地翻身起來,去給他開門。
“阿消,是不是還沒喫早飯?”
阿消被擼了把頭髮,有些不好意思,“沒呢。”
“來,姐姐給你做蛋餅喫,一會兒就出發。”崔臨貞領着阿消到廚房,小少年在別人家裏還是挺勤快,躥到竈臺邊自覺燒火。
兩人都是年輕能喫的年紀,就着醬菜和半隻燒雞吃了一小摞蛋餅,這才帶上柴刀和弓箭出門。
今天的任務只是去竹林裏砍些竹子回來修菜園的籬笆,昨天在李叔家提起的時候,阿消便鬧着要一起來,私塾還沒開學,除了完成姐姐佈置的課業,其餘時間正是他到處瘋玩的時候。
阿消抱着一把小一些的柴刀,高高興興地在前頭走着,說道:“臨貞姐姐,阿爹說竹林裏有芒貍子,咱們能捉到嗎?”
崔臨貞想了想,他說的大概是竹鼠,“有是有,不過它們可機靈得很,你抓得到?”
“一定可以的!我跑得可快了!”
沒一會兒兩人就到了竹林邊,這裏離山腳不遠,崔臨貞昨天探查的時候,未在附近發現外圍常見的野豬和羚牛的痕跡,剩餘的都是些小型動物,只要看好阿消不亂跑,還算安全。
清晨的太陽剛剛升起,耀眼的陽光從遠處的山頭照射向四方山林,不時有鳥類從林間飛起的聲音傳來。
阿消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四周轉悠,想找竹鼠洞。
崔臨貞也不管他,將樺木弓和箭囊固定背在身後,開始砍竹子。
她挑的都是一些已經長成的大竹子,砍倒之後,再剔除枝葉,回去的時候只要拖着就能順着山路下去,偶爾看見長勢不錯的木筍也順手掰下,放在一邊。
柴刀提前磨得鋒利,阿消轉悠了幾圈的功夫,地上就摞起了一堆竹杆。
突然,阿消猛地衝過來,拽着崔臨貞的衣角往旁邊走去。他壓低了聲音:“臨貞姐姐,我發現幾個竹鼠洞口!”
看來他是擔心自己一個人逮不完,找幫手來了。
崔臨貞過去看了一眼,想起來身上帶了火摺子,決定用煙燻的法子,“阿消,你去把坡上的那幾個洞口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