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3)
第22章
“不行,我該出門賺錢了。”
叼着狗尾巴草的人躺在竹亭內的搖椅上,不時晃晃,努力勸說自己。
那日做完貓爬架後,陸瑤誇了一句“好看”,她便腦子一熱,道小貓咪有了專屬座椅,大貓咪也要有。
所幸上次去竹林砍的竹子還有存貨,便乾脆趁在興頭上又製作了把搖椅。
側頭看看一派安寧祥和的裏屋,搖椅的主人正在書房寫稿。
前幾日倒春寒剛過,今天難得日頭極好,書房朝南向着庭院的窗戶大開,窗沿角落趴着長大些許的皮蛋,灰白條紋的毛茸尾巴微微垂落,日光下留在牆上細長的一條影子。
牆根下的門廊木地板上,躺着身形龐大的豆芽。主人的氣息就在一牆之隔的屋內,大狗睡姿逐漸放肆,四仰八叉地仰着,露出肚皮曬太陽。
窗框開得低,只比貼着窗戶擺放的大書桌高出約莫寸餘,傾瀉的日光便斜跨過廊檐照進書房,灑落在零零散散的稿紙上,那光芒好似也沾染了墨香,是和那道倩影一般無二的氣息。
許是注視的目光停留太久,被注視着的人終有所察覺,懸筆停駐,眼睫顫動,擡眸看向窗外,問道:“今日無事?”
成婚時日不久,崔臨貞這些天大半時間在打整院子,或添置些物品,或種下菜種,便是偶有出門也至多半日,如若不是發現她隔幾日就會帶着弓箭出門,陸瑤都要忘記她如今正經的謀生之事了。
崔臨貞一個翻身坐起,右腿盤坐,右手支肘放在腿上,撐着腦袋,瞧着頗有些苦惱:“有也能有。前天進山巡視兩個時辰,在埡口附近發現了一窩野豬留下的蹄子印。”
“嗯。”陸瑤放下毛筆,清潤的眸子裏泛着關心之意,溫聲問道:“可是有甚麼難處?”
“獵野豬嗎?那倒沒有,雖說看蹄印有兩三隻體型不小……我的身手躲開豬豬衝撞不難,大野豬賣給張管事,小野豬肉嫩,我們留下來自己喫吧,新鮮的喫兩三頓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做點甚麼……阿瑤,你想喫燻肉、鹹肉還是臘肉?“
陸瑤愣住,一時間不知道該因爲她的稱呼,還是該因爲她視野豬一家子爲己物的坦然。
野豬真是倒黴啊,她想,“想喫臘肉,也想喫燻肉。“
“好!那就一隻做臘肉,一隻做燻肉。”提前安排好野豬一家的後事,崔臨貞總算捨得從晃晃悠悠的搖椅上下來,開始例行準備進山裝備。
再度拿起毛筆的陸瑤卻覺思緒不能再輕易集中。
這是陸瑤第一回見崔臨貞進山前準備得這麼齊全,不像之前巡邏,只帶着一囊弓箭和小包輕裝上陣,這次還拿出了專制大揹包,隱約能看到她將散亂擺在院中石桌上的驅蟲散、止血散、蛇藥、紗布等一一裝入。
只不知是否錯覺,陸瑤總覺得崔臨貞動作有些拖延,慢吞吞的。
她有些疑惑,但開口還是詢問了另一個問題:“怎麼此次帶的東西多了不少?”
崔臨貞正磨磨蹭蹭地給自己綁褲腳和袖子,聞言答道:“那個埡口在和另一座山的交界處,看獸道的走向,野豬應該在離咱村比較遠的那座山裏,今日出發的時間不早了,我大概需要在山裏過一夜。”
頓了頓,她聲音含混道:“自己晚上一個人在家可以嗎?別害怕。”
陸瑤搖頭:“你忘了麼,我在老宅一直都一個人住。”
“哦對……那你害怕嗎?”
桌前的人愣住,依舊搖頭,“進山萬事小心,獵物不要強求,身體最重要。“
崔臨貞沒有錯過那一瞬的遲疑,沒再說甚麼,只是得了叮囑後尤爲精神抖擻地把剩下的傢伙什收拾完畢,將櫥櫃裏的瓶瓶罐罐抱出來給某個廚房殺手展示。
“這碗是昨日熬的香菇肉醬,陶罐裏是油封酥肉,還有一小壇什錦泡菜,前些日子去伐竹子採的嫩筍也擱裏頭了,現在就能喫。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先湊合湊合,三餐按時喫知不知道。”
崔臨貞已經摸透了,若是一個人單獨在家,陸瑤喫飯主打一個活着就行,十分應付,她甚至懷疑,這姑娘以往獨居大概只有一日兩回餵狗時能對付着喫點,怪不得這樣瘦,投餵了這些天也只長了一點點肉。
陸瑤聽一句點頭一次猶如搗蒜,纖長的睫毛在溫暖日光下投下斑駁陰影,瞧着溫婉又乖巧。
能想到的話題都說完,再不出門就真的太晚了。崔臨貞心中陡然生出一絲悵然。
歸攏好罈罈罐罐,背上揹簍和弓箭,她正準備踩上石子路,身後傳來略帶匆忙的腳步聲。
“崔臨貞,等一下。”
“怎麼了?“
跑進臥室,從臥室小跑出來的姑娘停在門廊上,倒比兩個石階下的人高出半頭,手裏攥着一條皮製物什,往前一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