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3)
是牛皮護臂。此世難得殺耕牛,牛皮製品在尋常人家總是難得一見。
崔臨貞樂了,也不上前去接,明知故問:“給我的?“
陸瑤無語。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她邁下一階,與崔臨貞平視,“擡手。“
“啊?“崔臨貞傻眼。
被這傻樣逗到,陸瑤清凌凌的眸中泛出笑意,“難不成你能自己單手戴護臂麼?“
曾經作戰時受斷臂傷也照常堅持到完成任務的人決定失憶,撓頭嘿嘿一笑,“你幫我戴。”
墨香更近了,完全籠罩住崔臨貞的鼻息。
穿戴護臂的動作顯然並不熟練,纖長白嫩的手指在她的小臂上比比劃劃,半晌才確定正確的方向,調整綁帶的鬆緊度時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
崔臨貞不願見她這樣小心,一隻手牽住綁帶的另一頭,道:“你拽着,我來拉。“
陸瑤果然小小舒了口氣。
“怎麼想起來買這個啦?“崔臨貞看着她認真時微皺的眉眼,似是隨口一問。
“成婚以來你幫我良多,我只是想謝謝你。”陸瑤不愛出門,這做工尚可的護具還是託桑葉從鎮上帶回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她本是想買把好弓的,但更好的弓大概得去臨陽府城尋,只好先送些旁的。
陸瑤想起來第一回看見崔臨貞在院中射箭的樣子。大概是擔心箭中木靶的聲音吵醒自己,摸清晨起時間的規律後,她再起牀時就只能瞧見這人一套拳腳功夫的收勢,之後纔是練箭流程。
民間工匠制的樺木弓大小更接近角弓,射程用於尋獵倒是夠用,精良程度卻遠遠比不上軍中的弓箭。爲了保持它的彈性和耐久度,崔臨貞尋常都是將它鬆了弦保管,掛在牆上像鬆鬆垮垮的竹條。於是每回練箭前總要先上緊弦,陸瑤便正好撞上崔臨貞頭幾回給新弓上弦不熟練,手臂被弦崩着的場景。
尚不知自己在陸瑤跟前出了幾回糗的人正喜滋滋地打量左臂。
分明不是在看自己,陸瑤卻覺出些窘迫,她推了推對方的肩,順手將這人毛毛躁躁的長馬尾髮絲從箭囊上解救出來。
“再不走就得在家用午食了。“
崔臨貞是個不着調的,開玩笑道:“那正好呀,我給你做了午飯再走。“
陸瑤輕飄飄地瞪她一眼,沒有半點殺傷力。
磨磨蹭蹭的“出門儀式“結束,崔臨貞跨出院門時已經日近正午,先繞路去託月姨今晚到家中暫住一晚,這才放心上山去。
這幾天不是休沐,桑葉大概在鎮上陪李霜,只好委屈一下李叔獨守空房。
還好這些天在家中閒來無事收拾了客房,可以叫月姨住,免得被月姨發現主臥日常只住陸瑤一個人。陸瑤是有點社恐屬性在身上的,想來也不願和外人同住一屋。
*
崔臨貞的腳程不慢,因此儘管出發前多有耽擱,抵達埡口時日頭也纔剛剛開始西移。
林地上的成片狀的拱痕十分明顯,周邊樹幹低矮處也有蹭癢時留下的痕跡,某些較爲溼潤的泥土上還有零星的懸蹄印。
她把心放回肚子裏,看來野豬一家還在這一片逗留。
三兩下竄上附近枝幹粗壯又有交叉的大樹枝杈處,撒好雄黃粉和驅蟲粉。
日頭還大的時候野豬們一般會在密林裏躲避陽光和休憩,要等到黃昏過後、日出前纔會出來活動。
既然這家子野豬沒有挪窩,省卻了下午追蹤的功夫,那正好可以用來佈置示警設備和晚間暫時睡覺的樹杈。
一通忙活下來,差不多到了申末酉初。
崔臨貞躍上樹杈,決定提前睡覺養精蓄銳,以防野豬一家心血來潮凌晨外出。
數年的斥候生涯練就了隨時隨地進入淺眠同時仍留一分警惕的技能,崔臨貞只當自己在出任務,野外的休息從來不是真正的休息。
但這一晚淺眠卻比她意料中的長了不少,期間醒過數次都未發現野物經過。
直到最後一次入睡後不久,異常的重物壓斷林地上樹枝和葉片的聲音令崔臨貞瞬間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