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新生 （2/3）

“唔……”

謝照野微微分開一點，給蘇植片刻的喘息，眼底的猩紅卻絲毫未減。不等蘇植緩過神，他又扣住蘇植的脖頸，再次吻了上去，吻得又兇又狠，帶着幾分失而復得的偏執，彷彿要將蘇植整個人都吞入腹中。

即便是八年前，他們也從未這樣瘋狂過。蘇植被吻得窒息般恍惚，脖頸被謝照野炙熱的手掌扣得生疼，口腔裏被他肆意翻攪、侵佔，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只能靠着謝照野的支撐，才能勉強站穩。

“謝照野……”

哐當——

謝照野情難自禁，猛地掙脫蘇植的束縛，伸手就要將他按倒在病牀上。可下一秒，腹部的傷口被劇烈牽扯，尖銳的疼痛瞬間將他從情動中拽回，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

蘇植被嚇了一跳，連忙趁着這個間隙脫身，擡眼就見謝照野的病號服早已被扯得凌亂，胸口敞開着，緊實的胸膛上還留着幾道他剛纔慌亂中抓出的紅痕，與蒼白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你真是活該。”蘇植嘴上罵着，語氣裏卻藏着難以掩飾的心疼，伸手就要替他整理衣服。

謝照野低低抽着氣，泛着光澤的脣角卻微微上揚，聲音又低又啞：“燼燼，你太折磨我了。”

這個許久未聞的稱呼，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在蘇植的心尖上。他的臉頰瞬間紅得更厲害，平復着紊亂的呼吸，目光一掃，卻發現謝照野手上的留置針又跑針了，手背上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呀！”蘇植立刻抽了幾張紙巾，胡亂按在謝照野的手背上，語氣又急又氣，“謝照野，你到底還想不想出院了？”

謝照野半眯着眼，盯着蘇植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嘴角的笑意更深：“想，怎麼不想？再不出院，我恐怕就要被你折磨死了。”

蘇植沒想到謝照野這麼不要臉，高中的時候還羞羞澀澀的，現在人長大了，學的油腔滑調的！

“死了就死了。”

蘇植突然轉身，出了病房。

“——你去哪？”

“找人收拾你。”

不多時，蘇植引了一個護士小姐姐進來，護士一看謝照野針又跑了，原本甜美帶笑的眼睛忽然充滿了殺氣，對着謝照野一頓數落，重新插針這功夫，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麼，硬生生紮了謝照野三回。

蘇植站在一邊，本來覺得好笑，可是見謝照野原本光潔的手臂上開始流血，心也跟着揪起來，幸好，這回護士扎對了，又叮囑了幾句才走。

病房裏再次陷入安靜，蘇植坐在牀邊，看着謝照野一臉笑意的模樣，又氣又心疼。

“那麼看我做甚麼，我不疼啊燼燼。”謝照野眼睛亮亮的，又讓蘇植想到了某種大型犬。

蘇植沉默地坐回去，良久才問：“你知道我爲甚麼叫蘇植嗎？”

謝照野的眼神微微一變，立刻握緊蘇植的手，輕輕摩挲着他的指節，輕聲道：“不知道，但我喜歡這個名字。”

蘇植輕輕勾了勾脣角：“我爸媽並不相愛，他們是因爲家族聯姻才生下我的。對他們來說，我不過是兩家人維繫關係的紐帶，是個用來裝點門面的吉祥物，就像盆栽一樣，只需隔兩天澆澆水，就能長得完美無缺，做一個合格的裝飾品。”

話音剛落，謝照野攥着他的手驟然收緊，力道大得有些疼。蘇植頓了頓，擡眸看向他，眼底已然沒了落寞，只剩釋然的笑意：“不過那都不重要了。我想和你說的是蘇燼植名字來源……你應該能聯想到是甚麼意思吧。”

謝照野的眼神動了動，指尖輕輕蹭着他的手背：“我想聽你說。”

蘇植心裏陡然一軟，輕嗔了謝照野一眼。

“我寫《墨燼時》的時候，被他們叫回國，說蘇遠生得了胃癌，讓我回去看看。我當時就知道他們在騙我，執意不肯回，可沒想到，蘇遠生爲了逼我回去，使了點手段，讓我的作品一度無法發佈。我沒辦法了，只能回去。”

蘇植的目光飄向遠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混亂的時刻，語氣帶着幾分諷刺：“我到了醫院，才發現病房裏圍滿了人——都是蘇遠生的親人，還有他那些私生子，最大的都十八歲了，比我還高。他們在病牀邊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讓我站在那就像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我根本不明白，他叫我回來到底是甚麼用意。”

“蘇澤倫的母親，就是陳嵐，說我是聽說要分財產纔回來的。”蘇植笑了笑，“我說我是來看他死得有多痛苦的，他的錢，我一分都不碰。”

“可我沒想到，蘇遠生竟然把一半的遺產都留給了我，剩下的全捐給了慈善會，一分都沒給他那些情人留。”蘇植的語氣裏帶着幾分玩味，“而陳嵐作爲待在蘇遠生身邊時間最長的情人，接受不了自己到最後依舊是個見不得光的情人，再加上我當時還果斷拒絕了遺產，或許讓她以爲我是在欲擒故縱，便對我起了殺心。”

“那段時間，我的作品發不了，人也被困在家裏，覺得這個世界亂透了。或許是當時扭曲的心理作祟，我創作了‘蘇燼植’這個角色。我想……”

蘇植說到這裏，忽然對上謝照野灼熱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平靜地繼續道：“我在國內滯留了半年，蘇遠生給我的護照動了手腳，我哪裏都去不了。索性，我就自己找商家印了《墨燼時第四部》，寄給安躍生，讓他幫忙找渠道發出來。但那時候安躍生也沒甚麼辦法，我閒着無聊，忽然就想起了你，於是一個人驅車去了龍安縣，得知你不在那裏，又去了你的學校。我萬萬沒想到，陳嵐會派人在半路截殺我。”

謝照野呼吸驟然變得粗重，原來，蘇植當時是爲了見他！

蘇植輕輕拍了拍謝照野的手掌，繼續道：“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蘇遠生命大，手術活了過來，遺囑當然就不算數。他還爲了保全自己的情人，想盡辦法銷燬證據，最後又把我打發到了國外。我昏迷了半年，醒過來後，對你的記憶變得很模糊，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是丟了甚麼很重要的東西，所以，我把‘蘇燼植’這個角色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