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文件室之夜

文件室之夜

凌晨兩點，雲城市公安局大樓。

大部分樓層已陷入黑暗，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還亮着燈。刑偵支隊辦公室，桉凌霄仍在白板前凝神，紅線將新的線索與舊案相連——第五具屍體的發現，時青山警官證照片的出現，時雲異常的沉默，以及省廳繞過他下達的突襲命令。

一切都透着不對勁。

“桉隊，還不休息？”值班民警小陳探頭進來，“劉副隊送時主任回家了，您也早點回去吧。”

“嗯，馬上走。”桉凌霄應道，目光卻落在白板角落的一張照片上。那是時青山生前的證件照，穿着老式警服，眼神堅毅。他見過時青山幾次，在他還只是個小刑警的時候。那個男人身上有種老派警察的執拗，堅信黑白分明，堅信正義必達。

這樣的一個人，會因抑鬱症自殺嗎？

桉凌霄走到文件櫃前，輸入密碼，取出那份絕密文件。他翻到現場照片部分，用放大鏡仔細觀察時青山握槍的右手。虎口處的切割傷，雖然照片分辨率不高，但仔細看，創緣確實有生活反應——是生前傷。可方向彆扭，若是自扣扳機造成，傷口走向不應如此。

他繼續翻看，目光停留在物證清單的某一欄：現場提取物，編號7，黑色鋼筆一支，品牌“英雄”，筆尖有微量血跡，經檢測爲時青山本人血跡。備註：物證於案發後第三日丟失，尋找未果。

鋼筆丟失了？在戒備森嚴的現場物證室？

桉凌霄皺眉，想起時雲白天提到的細節——劉桓父親的葬禮，劉桓那句古怪的話。他拿起手機，調出內部人事系統，搜索“劉建軍”。

文件顯示：劉建軍，已故，曾任雲城市公安局後勤處處長。在職期間表現良好，多次獲表彰。社會關係一欄，直系親屬：妻子王秀蘭（已故），獨子劉桓。備註：劉建軍同志於五年前因病去世，臨終前捐獻遺體供醫學研究。

“捐獻遺體……”桉凌霄喃喃重複。這倒不稀奇，很多老警察都有這個意願。但劉建軍是肝癌去世，臟器通常不宜移植，只能用於醫學教學或研究。而云城最大的遺體接收單位，是——

雲城醫學院人體解剖教研室。

時雲工作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