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忠犬八公3 （2/2）

“哈哈哈哈，好！拿過來我瞧瞧。”刺耳的童聲穿過人羣，太監們連忙低頭散開。七皇子扯過身邊太監的後衣，墊着腳催促林小八。

林小八說：“狗血污穢，殿下還是不要靠近。”

一陣冷風吹過，刺鼻的血腥味飄到金尊玉貴的七皇子面前，他皺眉後退：“那你離遠點。”

看不到死狗，七皇子很是煩躁，他轉頭看向從剛纔開始便渾身僵硬，如今更是死人一樣的齊朔，對太監說：“你們，把他擡過去，讓他仔細瞧瞧狗受傷沒。記住，別靠太近，讓狗傷了他。”

林小八面無表情地提着狗，心裏躥過無數句屏蔽詞。

太監們緊緊扣着齊朔的四肢，一步一步，將他押到林小八面前。天已亮，周圍人的臉清晰可見。可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齊朔的臉就像埋進黑霧中，模糊見不着一點輪廓，只有那雙漆黑的眼睛穿過血氣，如同屠夫案上乾涸多年的污漬，再次浸染血光，毫無遮擋地看向林小八。

林小八渾身一僵，剎那間血液凝滯，唯有手裏抓着的小狗皮，還殘存着熱氣。

“小八！”林憫望捂着手站到林小八面前。驟然從視線掙脫，林小八想起要做的事，雙眼一眨，含着淚用乾淨的右手碰了碰林憫望的護腕。

“少爺受傷了！”林小八哭喊，“殿下，快請太醫！”

七皇子現在心情很好，看林憫望都順眼許多，甚至有些可憐他經受這飛來橫禍，矜貴地點了點頭，讓太監領着林憫望去太醫署。

林小八跟在身後。

七皇子叫道：“你，把狗放下。”

林小八雙眼含淚，可憐兮兮地回頭：“殿下，這隻狗咬傷我家少爺，我要把它帶回宰了，不能讓它隨便死。”

七皇子難得遇到這麼順眼的人，猶豫再三，勉強同意。

林憫望受了傷，連老師都從學堂趕到太醫署。即使他再三表示沒有大礙，老師還是堅持讓他回家休息。林小八找小太監要了團黑布，包着小狗，跟着林憫望離開皇宮。

回到林府，林憫望受傷的事早就傳了回來，一羣人圍着兩人，又是驚慌又是慶幸。驚慌在皇宮居然會碰上這種事情；慶幸太醫說，狗雖咬得兇狠，但林憫望正好帶着護腕，並未刺傷骨肉，貼幾服藥便好了。

林憫望受傷，大家不敢煩他，早早將人安置在屋內，拎着林小八出門，三言兩語地問個不停。林憫望總是插不上嘴，更無法詢問林小八爲何那樣做。

等林小八在衆人嘴裏走過一圈，終於要回去時，天快黑了。從馬車座位下取出黑包袱，林小八趕去蒲大夫的藥鋪。葉桃紅今天留宿林府照顧林憫望，林小八正好趁這個機會，讓蒲小四救救小黑狗。

當時情急，他好像把蒙汗藥撒多了。

傍晚，藥房。

“我是獸醫？”蒲小四抱着昏迷的小黑狗，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小八。

林小八嘿嘿一笑：“您是神醫。”

“求求神醫，這隻小狗吃了您的蒙汗藥，好像睡得有點久。”

蒲小四挺胸擡頭：“那是，我親自配的藥，十足十的量，外面根本買不着。”

仔細檢查小狗，蒲小四說：“它沒事，明日便醒。你藥下太多。”

“怎麼身上都是血？”他聞了聞：“不是狗血。”

林小八肅然起敬：“您真是慧眼識豬。”

蒲小四放下小狗，抱起一堆柴火開始燒水：“你把豬血潑狗身上幹甚麼？”

“辟邪。”林小八表情嚴肅，“聽說被潑豬血，可以毒攻毒，從此三災六病繞着走。”

蒲小四道：“荒謬，豬血有用要大夫做甚麼？”

林小八往鍋裏添水：“不荒謬，豬血大夫都有用，我林小八救狗一個也不能少。蒲四大夫對它有救命之恩，等明兒狗醒了，您就是它乾爹。”

蒲小四怒罵：“滾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