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許伯說他也痛 (2/2)
直到確認粥與蛋花充分混合,許伯才舀起一勺,緩緩湊到瓷安嘴邊。
安靜的房間裏沒有人說話,只有極輕極輕的吞嚥聲。
許伯沒有問瓷安爲甚麼要這麼做,也沒有出聲安慰,他就像一位盡職盡責的普通管家,安靜地完成自己的事。
陳瓷安強迫自己喫下最後一口粥,空碗被放到牀頭。老人坐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陳瓷安可以無視所有人責備的目光,卻無法忍受許伯也用這樣的眼神看着自己。
許伯一直沒有說話,滿腔話語堵在喉間,遲遲沒能出口。
老人的目光落在瓷安那被紗布緊緊包裹的手腕上。
歲月賦予他厚重的閱歷,讓他明白,人的離去向來毫無預兆,他也親身經歷過那樣的痛苦。
可他從沒想過,瓷安會想用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爲此感到憤怒,憤怒自己險些再一次體會失去親人的痛;可他同樣無力——瓷安少爺的生命屬於他自己,他沒有資格指責。
“瓷安少爺,我對您的行爲感到很痛心,我這裏,也一樣很痛。”
老人拿起陳瓷安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腕上,泛紅的眼眶含着淚,試圖讓瓷安明白他的心痛。
陳瓷安望着許伯那雙蒼老的眼眸,原本麻木的心臟像是被細針輕扎,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蒼白脆弱的精緻臉龐滑過一道淚痕,自己卻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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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日落,房間的門被輕輕合上。曾馳,一個對陳瓷安而言十分陌生的人,走進了房間。
曾馳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他與牀上坐着的少年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離。
瓷安的目光隨着曾馳的移動而轉動。曾馳像位溫和的鄰家哥哥,待人平和,語氣溫柔。
“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擔心,你只是生病了。我是你姐姐請來的醫生。”
“許伯說,你是個乖孩子,會乖乖配合治療的,對嗎?”
曾馳提起許伯,試圖敲開這位生病少年的心門。
比起客廳裏那個咋咋呼呼的傢伙,曾馳顯然更喜歡眼前這個外表乖巧、眼神懵懂的小少爺。
陳瓷安張了張許久未開口的嘴,用幾乎沙啞退化的嗓音,輕聲問了一句:“我……是生病了嗎?”
怪不得,他覺得那麼難過、那麼痛苦,原來是因爲他病了。
曾馳聲音溫和,試探着問道:“小少爺,有哪裏不舒服嗎?”
陳瓷安側過頭,長長的髮絲隨之晃動。說是小少爺,卻留着極挑臉型的公主頭。
生病的少年費力地想了想,聲音遲鈍緩慢,像吐沙的蝸牛。
“我……很累,說話累,喫飯累,躺着也累。”
曾馳聞言,拿着筆在紙上快速記錄,繼續追問:“還有呢?”
陳瓷安見他還在問,只能繼續回想。
“我這裏……好像壞掉了……”
曾馳手上的動作一頓,擡眸望去,只見牀上的少年,正用蒼白的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心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