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些人的真心你視而不見 （1/3）

有些人的真心你視而不見

沈復回到府中時，謝舒祈正歪在榻上喫西域新進貢的水晶葡萄。

外頭的雪已經下了整日，窗欞上積了薄薄一層白。屋裏燒着地龍，謝舒祈只穿了件乳白色中衣，衣領鬆鬆垮垮地敞着，薄薄的胸膛上已經養出了一層軟肉。

他翹着二郎腿，手裏捏着一顆紫瑩瑩的葡萄，正往嘴裏送，汁水順着手心往下淌，他毫無形象地伸舌頭去舔。

沈復推門進來的時候正看到這一幕，連帶着被室內的暖意蒸烤，熱得直冒汗。

謝舒祈見他回來，含含糊糊地問：“如何？皇帝哥哥怎麼說？”

沈復脫下沾了雪沫子的大氅，掛在衣架上，走到榻邊坐下。謝舒祈把葡萄碟子往他那邊推了推，他伸手把謝舒祈嘴角的葡萄汁擦掉。

“陛下說，無論你變成甚麼模樣，都會爲你正名。”

謝舒祈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嚼得更快，三兩下把嘴裏的葡萄嚥下去，連籽都沒吐。他坐直身體，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說嘛，皇帝哥哥不是那種翻臉不認人的主兒。他有沒有問我爲甚麼不去見他？”

“他是想即刻召見你。但我說你容貌大變，恐他難以接受，等大事定下再見也不遲。”

謝舒祈點點頭，又靠回靠枕上，盯着帳子頂發了會兒呆。窗外雪落無聲，屋裏只有炭盆裏偶爾爆出一聲噼啪。他忽然翻了個身，面朝沈復，把臉埋進他腿側：“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良心？皇帝哥哥滿京城找我，我卻躲在你這兒喫香的喝辣的。”

沈復低頭看着他，伸手撥了撥他額前的碎髮，“你不是沒良心，你是沒辦法。你現在這張臉走出去，誰認得你？只怕還沒到宮門口就被當成魏冉的同黨抓起來了。”

謝舒祈哼了一聲，翻回來，示意沈復繼續說。聽完沈復進宮的全過程，他忽然猛地坐起來，動作太大，差點撞上沈復的下巴。沈復往後仰了仰，就看見謝舒祈眼睛瞪得溜圓，臉上表情從呆滯變成興奮，從興奮變成癲狂。

“怎麼了？”沈復被他嚇了一跳。

謝舒祈一把抓住沈復的手腕，指甲都快掐進肉裏，聲音激動地發抖：“我想到了！徹底消滅天道的辦法！”

沈復被他攥得生疼，也由着他，柔聲道，“甚麼辦法？”

“關鍵在楚隋遠和魏冉！”謝舒祈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牀上蹦躂，“天道現在最大的籌碼是魏冉，祂想借魏冉的手害楚隋遠。而楚隋遠明知道魏冉可能害他，卻不肯動魏冉，對不對？”

沈復點頭。

“楚隋遠在賭魏冉對他有情！”謝舒祈越說越快，唾沫星子都快濺到沈復臉上，“天道也在賭，賭魏冉更愛權勢。兩邊都在賭，賭的是同一件事，魏冉到底選哪邊！”

沈復沉默片刻，緩緩道：“的確。但據我對魏冉的瞭解，他的確更愛權勢。”

謝舒祈一巴掌拍在沈復腦袋上，力氣不大，聲音卻脆得響亮。

“你怎麼跟皇帝哥哥一樣死腦筋！”謝舒祈瞪着眼睛，恨鐵不成鋼，“他愛權勢還是愛皇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弄死天道！”

沈復被他拍得腦袋一歪，也不惱，伸手揉了揉被拍的地方，看着他等下文。

謝舒祈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聲音裏還是帶着壓不住的興奮：“天道式微，要靠被選中之人的配合才能恢復，你背叛了祂，祂的力量大受影響。祂被趙胥照折磨至此，也不敢放棄趙胥照的肉身，說明他已經沒有能力附身其他人，如果魏冉再背叛祂……”

他停頓了一下，眼睛亮得像點了兩盞燈，“祂就完蛋了。”

沈復琢磨着謝舒祈的話，沉思道，“道理是如此，但魏冉怎會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勢？那可是天道親口許諾的天下。”

謝舒祈幽幽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彎起，笑容說不上是狡黠還是猥瑣，配着妖冶非常的臉，看得沈復心裏發毛。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謝舒祈伸手戳了戳沈復的胸口，一字一句道，“巧舌如簧。”

沈復抓住他亂戳的手指，握在掌心裏，“讓我去勸魏冉與陛下合作？可陛下甚麼籌碼都不肯出，魏冉恐怕沒那麼容易答應。”

“笨蛋！”謝舒祈抽出手指，恨鐵不成鋼地瞪他，“楚隋遠不肯給，魏冉可以要啊！我問你要甚麼你會不給？”

沈復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問，“陛下對魏冉情深至此？”

“必須的！”謝舒祈一拍大腿，“你只要讓魏冉知道，他要的楚隋遠都會給，他還費勁巴拉謀反做甚麼？你要做的就是在他倆中間當中間商，搞信息不對稱懂不懂。”

沈復若有所思地點頭。

謝舒祈越說越來勁，從榻上站起來，光着腳在地毯上走來走去，“你去跟魏冉說，楚隋遠其實甚麼都願意給他，只是拉不下臉說。你再跟楚隋遠說，魏冉其實沒那麼想要造反，只是怕你不信任他。兩邊一忽悠，事情就成了！”

沈復靠在榻上，看着謝舒祈光着腳在地毯上走來走去，覺得他又好笑又可愛。他伸手把謝舒祈拽回榻上，把人按進自己懷裏，沒好氣道，“你這些套路，說得倒是輕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