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謝舒祈的禮物 （1/2）

謝舒祈的禮物

太和宮。

楚隋遠接過魏冉遞來的藥碗，仰頭一飲而盡。藥汁苦澀，順着喉嚨滑下去。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楚隋遠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血色，嘴脣也不像之前那樣乾裂發白，連眼睛都亮了幾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又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髮出細微的咔噠聲，像是沉睡已久的關節終於甦醒。

“這藥倒是靈驗。”楚隋遠靠在牀頭，看着身着鳳袍的魏冉，滿眼都是歡喜，“梓潼關心朕，朕心甚慰。”

魏冉翻了個白眼，把手從楚隋遠掌心裏抽出來，面無表情地說：“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楚隋遠又把魏冉的手抓住，這回握得更緊，“君無戲言，共治天下。”

魏冉這回沒有抽手，而是反問他，“還有呢？”

楚隋遠愣了一下，“還有？”

魏冉點了點頭，下巴微微擡起，“嗯，還有。你一直在裝昏迷，不可能沒聽見。”

楚隋遠沉默了片刻。陽光恰好隨着日頭偏移從窗欞漏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那些光斑落在魏冉的衣角上，把鳳尾繡紋照得流光溢彩。

“是‘求陛下康健，與陛下歲歲年年’？”楚隨遠笑問，“還是‘朝夕相見’？”

魏冉的臉微微泛紅，他早過了動不動就臉紅的年紀。可楚隋遠說話的時候太認真，讓魏冉覺得自己像是在被審問，又像是在被表白。

他把到嘴邊的揶揄話嚥了回去，點了點頭。

“都是。”

……

沈府。

謝舒祈正在院子裏曬太陽。

冬日的陽光不烈，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躺在藤椅上，手裏捧着一本話本，看了兩頁就犯困，把書扣在臉上，準備睡個回籠覺。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時候，忽然覺得腦子裏有甚麼東西松了。一股奇異的感覺從靈臺灌下來，流過四肢百骸，最後匯聚在心口，驟然消散，一身輕鬆。

謝舒祈猛地坐起來，話本從臉上滑落，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空氣從未如此清新，陽光從未如此溫暖，連院子裏那棵老槐樹上蹲着的一隻烏鴉，看起來都眉清目秀。

“成了，沈復他們成功了！”

天道徹底完蛋，他能感覺到，桎梏他的力量已經徹底消失，連渣都不剩。他站起身，在院子裏轉了兩圈，又轉了兩圈，轉得頭暈眼花，可他就是停不下來。

“太好了！太好了！”他對着空氣揮了兩拳，又對着老槐樹上的烏鴉鞠了個躬，“謝謝你啊兄弟，你也跟着高興高興？”

烏鴉歪着頭看了他一眼，嘎了一聲，拍拍翅膀飛走了。

謝舒祈還在高度興奮中，識海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謝舒祈，別高興得太早！吾還會回來的…”

天道的聲音在謝舒祈的腦海中迴盪，陰惻惻的詭笑着，“桀桀桀桀桀…”

那笑聲尖銳刺耳，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謝舒祈的耳膜。他捂着耳朵蹲下去，可聲音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他腦子裏面響起來的，捂耳朵根本沒有用。

就在謝舒祈驚懼交加之際，腦海中忽然響起另一個聲音。

“你回來個毛？你又要延畢了！”

那聲音和天道的完全不同，低沉、渾厚、令人安心。它一出現，天道尖銳的笑聲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戛然而止。

“輕輕輕輕點兒師兄……”天道的聲音突然變了，從陰冷怨毒變成了又尖又細的求饒，又慌又怕，還要假裝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