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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冬。
十一月的下半旬, 冬日便徹底到來了,橫濱靠海,無時不颳着海風,夏季的時候, 海風清涼, 又帶着大海特有的鹹溼味, 只讓從東都來的人感到涼爽, 但等冬天時, 就只剩下寒冷了。
好在這裏是不凍港,一年四季都帶着溫度, 讓寒意不至於刺骨。
諸伏景光卻不能出去了, 他到底是大病初癒, 身體還很虛弱,看似能扶着雙柺走上幾步, 但若出門, 吹了寒風, 難免不引起風邪入體一應的併發症。
只能在這四季都是二十三度的病院中走動。
即便如此,肩上也多披了一件開衫。
他現在躺在牀上, 沒看電視裏吱吱呀呀的劇情, 也沒有用手機, 松田陣平推門而入的時, 看諸伏景光望着窗外, 神色不見蕭索,倒有些靜謐。
但窗外又實在沒有些甚麼, 只有一株高大的、乾枯的樹, 因進了冬日,枝頭都光禿禿的。
於是問:“你在看甚麼, hiro旦那。”
諸伏景光的表情依舊很平和,他只是看着那光禿禿的樹枝,幾分鐘前,最後一片枯黃的樹葉飄落了。
他回頭,對松田陣平笑了一下說:“沒甚麼。”
用喟嘆的口吻道:“冬天來了。”
……
冬天來了。
葉藏如臨大敵。
因爲今天,是琴酒陪他收拾“遺物”的日子。
想到這,葉藏就有些崩潰,他真的不想演這一出!
自己的演技,是好還是不好呢?葉藏妄自菲薄地想:總歸是不行的,畢竟小景沒有真的死,在他假死的時候……那段時間已經是極限了,這回收拾遺物,難免要觸景生情吧,此時此刻,又應該擺出怎樣的表情呢?
惶恐地想着,gin那麼敏銳,如果有絲毫的不對勁,一定會被發現吧,不行,自己要更努力點……
心思又千迴百轉地回來了,甚至有些埋怨,當然是埋怨gin,埋怨他多此一舉的行爲,埋怨他的強硬:所以說,自己根本不想收拾小景的“遺物”啊,就擺在那裏,當甚麼都沒有發生不行嗎?
他根本不明白,爲甚麼在這件事情上,gin要那麼強硬,自己都不肯了,還非要去!
葉藏卻不知道,以琴酒殺人要“斬草除根”的性情,在情感上,也一定是要這樣的。
蘇格蘭既然死了,就不能留下讓葉藏觸景生情的東西,最多留個一兩件——那是讓他回憶過去的遺物,琴酒勉強能容忍,但是一整棟帶着蘇格蘭氣息的房子,是絕對不允許的!
其實就連一兩件遺物都不想忍,如果是兩年前的琴酒,絕對會冷笑着付之一炬,可現在,他到底是長進了,明白堵不如疏,逼到極限,人就會逃跑,不如給他留一點餘地。
琴酒冷冷地想:死人終究是死人,不會說話。
別人都說活人永遠比不過死人,因爲死人在記憶裏,只會無限得美化,他卻不一樣,琴酒是個現實主義者,他只在乎活着時發生的一切,比方說蘇格蘭死了,自己還活着,於是蘇格蘭永遠從葉藏身邊退場了,而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懷裏。
無論如何,他都勝利了。
既然是勝者,就必須表現出一點容人的肚量,但他的肚量又只有一點點,總之,琴酒迫不及待想讓蘇格蘭那該死的氣息從自己給葉藏買的房子裏去掉,再把曾經葉藏給自己買的三四櫥的衣服搬進去,讓千代田的居所染上自己的氣息。
這纔是他催促着葉藏的原因。
而葉藏此時的抗拒,在他看來,完全就是留戀了,不敢面對蘇格蘭曾經住過的房子,也不想清空他的東西。
Gin又冷笑了,他看不情不願的葉藏呆立在玄關,臉上帶着類似於泫然欲泣的神色,毫不顧忌地走過去,穿上自己的大衣,又將衣架上的圍巾拿下來,繞葉藏的脖子一週,說:“走吧。”
不想去也要去。
*
葉藏穿了很多。